山村小子捡漏修仙笑傲三界 第252章 枯寂炼心 道鉴往昔

“沉寂星带”与“虚空蠕虫”的消息，如同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在张小凡心间激起层层波澜。机遇与死亡并存，这似乎已成为他命运的常态。

然而，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热血上涌地前去冒险。接连的惨痛教训，尤其是璃幽为救他而沉眠的锥心之痛，让他深刻地认识到——无谋的勇猛，不过是通往毁灭的捷径。

他强行压下立刻动身的冲动，回到了那间廉价的废弃货舱洞府。

盘膝坐下，他没有立刻服用刚刚换来的、品质稍好一些的“蕴神丹”，而是先小心翼翼地取出璃幽的幽蓝晶核。晶核依旧黯淡，触手冰凉，感受不到丝毫活跃的波动，唯有那丝与他性命交修的微弱联系，证明着其中沉睡的真灵。

“璃幽……”他指尖轻轻拂过晶核表面，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思念与愧疚，“等我，我一定会找到让你苏醒的方法。”

将晶核重新贴身收好，他服下丹药，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急于引导药力冲击伤势，而是闭上了双眼，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他开始了来到碧落仙市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深度内视与反思。

意识沉入体内，映入“眼前”的是一片惨不忍睹的景象。经脉虽经修复，依旧脆弱如蛛网，许多细微支脉仍是断裂状态。丹田海干涸见底，唯有那枚布满了狰狞裂痕、色泽暗淡的混沌奇点，如同风中之烛般悬浮中央，其上一丝若有若无的死寂道韵，更添几分不祥。

“混沌暴走……”他回想起之前面对炼虚虚影时，那被负面情绪吞噬，引动混沌走向纯粹毁灭的场景，心中凛然。混沌之道，包容万物，演化万千，其力量浩渺无边，但若心性不足，驾驭不当，反噬自身亦是顷刻之间。璃幽的牺牲，才将他从彻底入魔的边缘拉回。

“我的道，究竟是什么？”他扪心自问。

初得混沌之力时，他视其为至高无上的力量源泉，追求其包容与演化的神通。与黑骨尊者一战，初窥其“创生”一面。与“影尊”分身对抗，被迫包容“寂灭”，险死还生。直至璃幽相伴，共同闯过晷域试炼，方知混沌亦可与寂灭相辅相成。而最后的暴走，则展现了混沌走向极端毁灭的恐怖。

“混沌，非善非恶，亦善亦恶。其性如何，全凭持道者之心。”

他明悟，混沌本身并无定性。它可以是滋养万物的生机之雨，也可以是湮灭一切的归墟风暴。关键在于持道者的意志与认知。他之前，过于追求力量本身，却忽略了对自身心性的锤炼，以至于在极端情绪下，险些被力量反客为主。

“我的心，我的道，当如磐石，定鼎混沌，而非随波逐流，被混沌同化。”

他不再急于求成地修复伤势、提升灵力。而是将大部分心神，用于稳固道心，梳理感悟。

他以意识为刻刀，一遍遍回顾与璃幽在晷域中的点点滴滴——她那由冰冷到融化的转变，她那不顾自身为他挡下死劫的决绝，她那最后沉眠时的温柔与嘱托。这些记忆，不再是单纯的悲伤，而是化作了淬炼他道心的火焰，让他的意志变得更加坚韧、纯粹。

同时，他也反思与“影尊”及其麾下的数次交锋。敌人的强大、冷酷、以及那种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何等存在。这不是简单的正邪之争，而是关乎宇宙生灭本质的道争。

在这种深度的反思与沉淀中，他对外界枯萎能量的态度也悄然改变。不再仅仅是艰难地模拟、伪装，他开始尝试以更加平和的心态，去理解这片死寂星域存在的“道理”。万物有生有灭，这片星域的“死”，亦是宇宙循环的一部分。他的混沌，当能理解这种“死”，而非单纯地排斥或恐惧。

他引导着那丝微弱的混沌之力，不再强行驱散侵入体内的枯萎气息，而是如同观察水流般，感受其运行轨迹，分析其法则碎片。渐渐地，他发现，当自己不再抗拒，以一种“旁观”和“理解”的心态去接触这些枯萎能量时，混沌奇点上那丝死寂道韵，反而不再显得那么突兀与危险，甚至开始被混沌缓慢地解析、吸收，化为奇点自我修复的一丝微不足道、却意义非凡的养分。

这是一个缓慢而痛苦的过程，如同在体内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战争。但他的眼神，却在这个过程中，变得越来越清明，越来越深邃。那是一种褪去了浮躁与急切，历经磨难后沉淀下来的冷静与智慧。

数月时间，悄然流逝。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洞府外仙市的喧嚣仿佛遥远了许多。他的伤势并未痊愈，灵力依旧低微，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有之前的萎靡与戾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沉稳，仿佛一座经历过地火淬炼、风暴洗礼的山岳。

他缓缓起身，感受着体内那虽然微弱、却更加凝练和受控的混沌之力，以及混沌奇点上那虽然依旧布满裂痕、却隐隐透出一丝涅盘重生意味的微光。

“是时候了。”

他看向洞府之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壁垒，落在了那片被称为“沉寂星带”的凶险之地。

疗养已足，反思已毕。道心初定，前路虽险，却已无惧。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破旧的衣衫，将璃幽的晶核小心藏好，迈着沉稳的步伐，再次走出了洞府。

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慌不择路的逃亡者，而是一个带着明确目标、冷静审视风险的求道者。沉寂星带，虚空蠕虫，将是他检验此番悟道成果，并夺取复苏机缘的第一块试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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