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指尖微颤。
掌心那枚金光莲子仍在搏动。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颗远古心脏在挣扎苏醒。
他不敢睁眼。
神念如丝,缠绕着识海边缘残存的清光。
那是苏灵儿留下的净魂结界最后的痕迹,正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寸寸剥落。
外界气息未散,仍有波动在混沌潮汐中游走。
他不能逃,也不能再躲。
必须炼。
《噬空真解》第九重经文自识海深处浮现。
不靠记忆,而是由血肉本能牵引而出。
三重神念屏障层层叠起,如铜墙铁壁,将莲子残余的意识侵蚀死死拦在识海外围。
与此同时,左臂经络猛然收缩,吞噬领域化作螺旋锁链,顺着右臂筋脉攀爬而上,一圈圈缠住莲子表面裂纹。
裂纹渗出一缕极细的金芒,如同活物般扭动,试图钻入皮肉。
林风冷哼一声,元力暴涌,锁链骤然收紧,裂纹闭合,搏动减弱。
压制住了。
但这只是开始。
他缓缓引导混沌熔炉自丹田边缘向中心推移,动作极慢,如同搬山。
熔炉核心原本空寂,此刻却像是被某种无形之力排斥着,不愿接纳外来之物。
林风咬牙,不再强吞,而是以自身元力为引,在熔炉内点燃一道微弱火种,模拟“反吞噬”之势。
主动释放一丝精纯元力,透过锁链缝隙,渗入莲子内部。
片刻后,莲子微微震了一下。
不是反抗,而是回应。
一道极细微的能量流顺着锁链倒灌而回,落入火种之中。
火焰轻晃,非但未灭,反而稳了下来。
炼化之火,成了。
林风体内经络瞬间绷紧。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果然,不过十息,莲子猛地一颤,封印的裂纹再次崩开,一股浩瀚如洪的能量冲破封锁,直扑四肢百骸。
那不是武王能承受的力量,甚至逼近武圣门槛的极限。
经脉如遭雷击,寸寸欲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纹路,仿佛随时会炸开。
更可怕的是识海。
无数破碎画面如潮水般涌入。
一片焦土之上,巨城倾塌,天空裂开黑洞,有披甲战士持剑斩向星辰。
一座祭坛中央,黑袍人跪拜低语,脚下阵法流淌着猩红血液。
还有一双眼睛,冰冷、古老,不属于任何生灵,只属于虚无本身。
邪神低语再度响起,带着蛊惑。
“你本不该触碰此物……腐化只是时间问题。”
林风喉咙一甜,几乎呕出血来。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将《不灭星辰体》运转到极致。
星核之力自脊椎升起,每一节骨髓都在燃烧,血肉崩裂又重组,筋膜如星河般流转光芒。
他用身体作为容器,硬生生扛住这股狂流。
可意志已经开始动摇。
那些画面越来越清晰,仿佛他曾亲身经历。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呢喃。
“放弃吧,你只是蝼蚁,妄图掌控本源,不过是加速毁灭。”
就在此时,袖中乾坤袋轻轻一热。
那片青灰色花瓣,竟自行散发出一道清润气息,顺着经络悄然渗入体内。
气息所过之处,暴乱的能量竟出现短暂平息,如同狂浪遇上了定海神针。
林风猛然醒悟。
这不是巧合。
他立刻分出一缕神念,将这股温和之力引向混沌熔炉,与自身元力交融。
阴阳相济,刚柔并合,原本失控的炼化之火终于稳定下来,开始缓慢吞噬莲子溢出的能量。
第一阶段,稳住了。
但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莲子的核心仍未破开。
林风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注意力沉入熔炉。
火种已燃,能量渐融,他不再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催动熔炉旋转,加快炼化速度。
金光在体内流转,从狂暴逐渐变得温顺,最终汇成一条细流,缓缓注入丹田深处。
就在最后一丝抗拒即将被磨平时,莲子突然静止。
紧接着,一道古老意志直接刺入识海,无声却如雷霆。
“非选中者,终将腐化。”
刹那间,林风体内所有力量仿佛被抽离。
混沌熔炉的火焰摇曳欲灭,经络中的能量倒流,连《不灭星辰体》的星核都黯淡无光。
那道意志冷漠无情,像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审判。
他不是天命之子。
没有神谕加身,没有血脉觉醒,他只是一个穿越者,从贫民窟爬出来的蝼蚁。
可正因为如此。
“我非天选。”林风在识海中低吼,声音却如惊雷炸响。
“但我夺之!”
这句话不是说给谁听,而是对自己立下的战书。
他想起盘龙镇那一夜,末日教派屠村,他抱着小石头躲在尸堆里,听着哭喊声一点点消失。
想起陵园死战,秦婉断剑拄地,鲜血染红雪地,仍让他快走。
想起西峰演武台,柳如烟那一掌落下,他明知不敌,却仍抬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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