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后宫皆绝色 第101章 恢复

光阴一日日更迭着，棠棣苑中的人亦是一日日数着日子熬。

宫墙内的蝉鸣渐渐取代了春日的莺啼，暑气一日盛过一日。

总算是到了阿玖拆除手指上夹板的日子。

棠棣苑内依旧保持着宜人的凉爽，窗牖敞开着，只垂着薄薄的竹帘，阻隔了过于炽烈的阳光。

晨起，素弦和拂冬便格外仔细地为他梳洗。

“忘忧老人医术了得，奴才瞧着，小主的身子好了不少呢。”素弦梳着阿玖如瀑般的长发，语气里带着几分喜悦。

阿玖并不接话，只安静地坐在窗边，任由他们摆布。搁在铺了软垫的矮几上、裹了厚重夹板和纱布的手指几乎不可查的轻颤了一下。

怜舟沅宁今日特意将早朝后的政务推后，早早便来到了棠棣苑。

她步入内室时，正看见阿玖微微侧着头，仿佛在聆听窗外枝叶摩挲的声响，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在他苍白的侧脸投下细碎的光斑，长睫低垂，有种静谧而易碎的美。

“阿玖。”她放轻脚步，走到他身边。

听到她的声音，阿玖空洞的眸子微微动了动，脸上浮现出一抹清浅的笑意，带着显而易见的依赖：“陛下。”

“不必紧张，”怜舟沅宁的语气很是温柔，“忘忧老人医术通神，既说了今日可拆，定然是有了把握。”

阿玖轻轻“嗯”了一声，低声道：“臣侍不怕。”

只是那微微加速的心跳，却瞒不过近在咫尺的她。

不多时，忘忧老人便在贺知礼的陪同下到了。

他依旧是一身布衣，神色平淡，目光在阿玖的手上扫过，并未多言，只简单吩咐：“准备热水、软巾、药膏。”

室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宫人准备物事的细微声响。

怜舟沅宁屏退闲杂人等，只留素弦、拂冬在旁协助，自己则紧紧站在阿玖身侧，目光凝注在那双缠绕着层层纱布和夹板的手上。

忘忧老人净手后，拿起小巧的银剪，开始小心翼翼地剪开固定夹板的绷带。一层，又一层……当最后一道束缚被解除，那特制的木质夹板被轻轻取下的瞬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依旧瘦削、布满淡粉色新旧疤痕的手，指节处因曾被打碎重塑，仍显得有些异样的凸起和僵硬，肤色也因长期不见日光而显得异常苍白。

但是却似乎多了一份此前从未有过的生机。

比起之前那完全扭曲僵死的模样，确实已是天壤之别。至少，手指大致回到了应有的位置。

忘忧老人神情专注，伸出布满薄茧的手指，极轻极缓地触上阿玖的腕骨，然后沿着小臂的筋络一寸寸向下按压、揉捏。

阿玖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时而紧绷，时而微颤，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紧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筋络粘连较预期为轻，骨痂生长尚可。郎君的忍耐之功，未白费。”

这话一出，倒是令在场之人都松了一口气。

“试着动一动手指。”忘忧老人沉声道。

阿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努力集中全部意念于那双沉寂已久的手，试图唤醒它们。

起初，指尖只是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仿佛沉睡的蝶翼试图挣脱茧壳。一次，两次……失败，他的脸色愈发苍白。

“果然……还是不见好么？”阿玖的声音低得几乎不可查。

“不急，慢慢来。”怜舟沅宁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朕在这里看着。”

或许是她的声音给了他力量，阿玖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右手的食指，极其缓慢地、带着明显的滞涩感，向上弯曲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怜舟沅宁的心猛地一跳，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散了连日来的阴霾与担忧，她强忍着才没有惊呼出声。

忘忧老人眼中也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随即继续道，“很好。再试试看，能否抓握些轻巧之物。”

素弦连忙将早已准备好的、用于复健的轻巧木球递到阿玖手边。

他五指张开，试图去合拢、抓住。

左手，不行，右手，更糟……

每一次失败，都像是一根针扎在阿玖心上，也扎在怜舟沅宁眼中。

她能看到他鼻尖沁出的汗珠，能感受到他手臂因过度用力而传来的颤抖。

“歇一歇，不急。”她柔声劝道。

阿玖却固执地摇了摇头，喘息着：“臣侍……再试一次。”

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动作更慢，也更稳。他的指尖先是小心翼翼地触碰到木球冰凉的表面，然后，五指极其缓慢地、带着巨大的阻力，开始尝试收拢。大拇指艰难地抵住球体，食指和中指颤巍巍地弯曲，无名指和小指也微微动了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苍白的手和那个小小的木球上。

终于，在几次濒临滑脱的险境后，他的五指极其勉强地、却真真切切地将那个木球圈在了掌心！

成功了！

阿玖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不敢相信。他空洞的眼中瞬间涌上巨大的震惊，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猛地抬起头，转向怜舟沅宁的方向，苍白的脸颊因激动而泛起一层薄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他精致的下颌滚落。

“陛下……陛下！”他哽咽着，反复呼唤着这两个字。

怜舟沅宁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避开他刚刚有所起色的手，将他整个人轻轻拥入怀中。

她的眼眶也湿润了，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欣慰：“朕看到了，阿玖，朕看到了，你能做到了！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忘忧老人看着相拥的两人，默默收拾好药箱，对贺知礼使了个眼色，悄然退了出去。

窗外，夏日的阳光正好，蝉鸣声嘶力竭，阿玖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感受着她温暖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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