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修炼者 第403章 桥接深渊

星辰殿内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被严格隔绝在“灵犀研究院”的纯白色隔音屏障之外。这里是云海星港专门划拨给苏慕雪进行技术融合研究的核心区域，与其说是一座传统的实验室，不如说是一座风格奇特的圣殿。

实验室的一侧，是充满科技感的景象：巨大的全息投影屏上流动着瀑布般的代码和数据流，多台量子计算终端发出低沉的嗡鸣，精密的机械臂在无尘工作台上进行着微米级的操作。而另一侧，则弥漫着修炼文明的氛围：玉质的平台上铭刻着聚灵阵，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各类灵石、矿物、灵植样本被放置在特制的器皿中，几名宗门炼器师和阵法师正闭目凝神，以自身灵能温养或探测着这些材料的特性。

两种截然不同的文明印记，在此处强行拼接在一起，如同两个半圆，竭力想要合成一个完整的圆，却总在接口处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此刻，这摩擦声正以最尖锐的形式体现出来。

“不行！还是不行！”地球方面的首席算法专家，一位名叫艾琳娜的年轻女性，烦躁地抓了抓她本就有些凌乱的红色短发，猛地将面前的虚拟键盘推开，“‘流水剑意’的第三重变化‘逝水无痕’，我们已经尝试了七百八十四种不同的能量模型和粒子运动算法进行模拟，生成的影像徒具其型，根本没有那种……那种‘意境’！就像一段精美的动画，而不是能让人感悟的‘道’！”

全息投影中，一道由数据构成的水流影像正在灵动地穿梭、变向，轨迹精准，能量参数完美符合监测到的数据，但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一个稍有感知力的宗门弟子看去，都会觉得这影像“死”了，缺乏那种直指人心、引发共鸣的神韵。

另一边，一位身着青色炼器师长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墨渊，缓缓睁开眼，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他是宗门派来协助（某种程度上也是监督）此次核心项目的资深炼器师。

“我早已说过，”墨渊的声音平淡，却带着金石般的硬度，“‘意境’乃修行者心神与天地交感所生，是‘活’的，是独一无二、瞬息万变的。岂是你们这些冰冷的‘0’和‘1’，这些固定的逻辑线路所能禁锢和描述的？此乃对‘道’的亵渎。”

“亵渎？”艾琳娜的火气一下子被点着了，她霍地站起身，“墨渊大师！我们是在尝试理解、解析，进而复制和优化！科学的意义就在于将复杂现象简化为可理解的模型！如果什么都用‘玄之又玄’、‘只可意会’来搪塞，那技术还如何进步？”

“并非搪塞，”墨渊毫不退让，眼神锐利，“而是道之本质如此。汝等试图以尺丈量流水，以秤权衡清风，岂非缘木求鱼？”

“你……”

“够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并不高昂，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实验室里即将升腾的火药味。苏慕雪从中央的主控台前转过身，她月白色的科研长袍纤尘不染，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显示着她刚刚经历了何等强度的思考。

她目光扫过面红耳赤的艾琳娜，又看向一脸“我早知如此”的墨渊，最后落在那段僵硬的全息影像上。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无论是地球的科学家还是宗门的修士，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是这个特殊团队的绝对核心，也是连接两个世界、两种思维的唯一桥梁。连日来的失败，让团队初建时那点脆弱的和谐几乎消耗殆尽，猜忌与沮丧在无声蔓延。

“艾琳娜，你的模型没有错，数据也很完美。”苏慕雪先肯定了地球方面的努力，让艾琳娜激动的情绪稍微平复，“墨渊大师说的，也没有错。‘意境’确实无法用纯粹的二进制逻辑完美复刻。”

她走到全息投影前，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在那段“逝水无痕”的影像上。影像一阵波动。

“我们一直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苏慕雪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们总想找到一个‘万能算法’，将‘意境’这种主观的、感性的、高维的存在，彻底降维翻译成机器能够理解和执行的代码。这本身，或许就是不可能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这并非科学与玄学谁优谁劣的问题，而是它们根植于不同的认知范式，是底层逻辑的根本性不兼容。就像光和声音，你能说谁更‘真实’吗？它们只是描述世界的不同维度。”

墨渊微微挑眉，似乎对苏慕雪承认“不可能”感到些许意外，但眼神中的排斥并未减少。艾琳娜则皱起眉头，不解地看着苏慕雪，等待她的下文。

“既然无法直接‘翻译’，那我们为何不换一种思路？”苏慕雪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智慧的火花，“我们不去强行定义‘意境’是什么，我们只去识别和利用它产生的‘效应’，以及构建它所需的‘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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