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叙则百无聊赖地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帮竹香整理着那些形态各异的纸扎品。
“她将一种极其特殊的毒药,”我顿了顿,组织着语言,“事先……下在了自己身上。”
“那对老东西,只要取了她的血液……融入那所谓的‘延寿补液’中服下……便必死无疑。”
虞觅闻言,眉头立刻紧紧蹙起,追问道。
“不对啊?既然江沅自己提前服下了那种致命的毒药,她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等到那位‘大师’把延寿液制作完成,再等到那对老东西服下并毒发之后……她自己才跟着毒发身亡?”
在江沅最后留给我的那份执念里,我曾清晰地“看”到过她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
她苦苦思索,反复推演。
有且只有一次机会,不容有失。
“她寻到的这种毒药……非常罕见,它的毒性……并非立时发作,而是会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渗透、累积、最终爆发。”我解释道。
“所以,当那对老东西服下掺杂了她毒血的延寿液,毒性在他们衰老虚弱的身体里迅速肆虐时……江沅也开始毒发。”
“那对老家伙毕竟年纪大了,没她能抗。”
江沅将自己当成了毒药本身。
我想过她会在报仇之后寻死,只是没想到会是这种不给自己留任何余地的方式。
她以一副纯真无害的形象进入那对老东西的视线后。
老东西们,竟主动抹着眼泪,用她逝去妹妹的往事作为饵钩来接近她。
如此便正中江沅下怀。
她眼底噙着泪,走进了妹妹曾生活数年的庄园。
那一刻,她是真心想要了解妹妹的过去的生活。
庄园的景致,与妹妹信中描绘的分毫不差,阳光穿过熟悉的树梢,仿佛还能捕捉到那个活泼身影一闪而过的笑声与明媚。
老东西们假作慈悲,将江沅引至妹妹曾经的房间,言辞恳切地挽留她这位“孤女”小住。
江沅擦干眼泪顺从地住了下来。
她眼中流露的情愫,每一分都是真心实意。
即便是申都商海里沉浮多年、狡诈如狐的老东西,也未能从这份真心中窥见半分虚假。
江沅的接近是带着目的的,可她的感情是真。
这种真真假假相互交替,最能迷惑人的眼睛。
而那对老东西,失去了纯阴童女,心里同样急切。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便会放松警惕失去一些理智的思考,只剩下不计代价达成目的的疯狂。
江沅在朝阳庄园住了下来。
夜晚,她躺在妹妹曾经安眠的被褥里,仔细捕捉着妹妹残留的气息。
指尖在枕头下摸索,竟真的触到几根遗落的柔软发丝。
她小心翼翼地拾起,将它们紧紧贴在跳动的心口。
浴室里,那瓶只剩一半的沐浴露,常常让她长久地失神。
屋子里处处充斥着妹妹的生活痕迹。
那短暂的几日,江沅是感到幸福的。
是赴死之前命运给予的最大恩典。
当月轮渐满,那对老东西终于按捺不住。
他们假借关切之名,以“妹妹病故”的前科为幌子,提出要为她“检查身体”。
他们面容慈祥,眼波里却流淌着虚情假意的疼惜。
仿佛像对待妹妹一样,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老东西美其名曰担心她们是双生姐妹,身体会有一样的隐忧,让医生来家里瞧瞧,抽点血看看就好。
江沅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来到这个家,便是为了这一刻。
甚至许多她精心准备的后手都成了多余。
那对老东西实在太过着急,已然让他们疏忽了应有的谨慎。
抽血当日,江沅平静地服下了早已贴身藏匿的剧毒。
江沅率先服用了早就藏在身上的毒药。
静静地等待药物融入她的每一寸血脉。
她压抑着胸腔里翻涌的激动,沉默地看着针尖刺破皮肤,殷红的血液被一管、又一管地抽出。
取血之后。
老东西以担心她身体虚弱为由,替她准备好了补气血的药膳,让她先回房间休息。
江沅立在阳台的阴影里,敏锐的听觉捕捉着楼下的动静。
香炉灰烬的独特气息弥漫开来,一个穿着长衫的身影悄然离去。
时机已至。
她踱步下了楼。
脸上适时地浮起恰到好处的惊疑与忧虑,目光落在桌上那只药碗上。
关切的询问他们是否身体不适。
在演戏这方面。
江沅是专业的。
她成名时间不过短短几年,却也拿了不少奖项。
如何演绎出一副晚辈对长辈的担忧,于她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
那对老夫妻只想尽快将这延寿液服下。
便谎称年纪大了身体总会有些小毛病。
柔顺地蹲伏在他们膝前,如同一个孝顺的女儿,伸手端起了药碗。
这延寿的血会带来一些副作用,老东西略一迟疑,便笑着点头答应。
并在江沅的搀扶下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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