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赌的第二日,鹰三便来禀报,血屠部的可汗撑不住了,一大早就派了使者过来,说要求和谈。
贺楚听完,朝我看了看,嘴角弯了弯,什么也没说。
他从案头抽出一张早已拟好的单子,递给鹰三。
“你先去和他谈。”他说,“让他们按要求一条条执行。”
鹰三接过单子,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那张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虽然只有一瞬间,但确确实实是笑了。
我凑过去看那份单子,越看越忍不住想笑。
第一条:血屠部全军后退一百里,不得越过乌勒山以西。
第二条:十年之内,未经西鲁许可,不得踏入这片草原半步。
第三条:归还历年劫掠的所有人口、牲畜、财物。
第四条:开放互市,血屠部的马匹、皮毛,须经西鲁商路统一收购,不得私下与别国交易。
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
我数了数,足足十条。
“属下遵命。”鹰三仔细折好清单,转身大步离去。
“你这是……”我看向贺楚,“让他们签城下之盟?”
贺楚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城下之盟怎么了?”他说,“输家就该有输家的样子。”
第一轮谈判:鹰三对阵血屠部使者。
谈判的地方设在镇西堡外的一处临时营帐里。
鹰三端坐上首,面前摆着那份清单,血屠部的使者是个络腮胡子的大汉,进来时满脸警惕,坐下时浑身紧绷,像一头随时准备逃跑的狼。
鹰三把清单推过去。
使者接过来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难看,看到最后,他“啪”地把清单拍在案上,腾地站起来。
“欺人太甚!”
鹰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退后一百里?十年不得踏入?你们西鲁人是不是觉得我们血屠部好欺负?”
鹰三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欺负?”他放下茶盏,“你们派兵来打我们,打输了,叫欺负?”
使者噎住了。
“回去告诉你们可汗。”鹰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十条,一条都不能少,想清楚了,再来谈。”
使者脸色铁青,拂袖而去。
第二轮谈判:高小将军对阵血屠部副使
两天后,血屠部又派了人来。
这回不是那个络腮胡子,而是一个看着精明些的中年人,他自称是血屠部的副使,态度比上次那个恭敬了许多,但一开口还是讨价还价。
“退后八十里如何?十年之期太长,五年可行?……”
高小将军坐在上首,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等他说完,高小将军才抬起眼,看着他。
“说完了?”
副使愣了愣,点点头。
高小将军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乌勒山的位置。
“你们的人,现在还在这边,这地方,本来就是我们的。”他说,“退后一百里,就是退到乌勒山以西,那地方,才是属于你们的。”
他转过身,看着副使。
“十年不许踏入,是给你们时间,让你们学会怎么好好过日子。”
“现在又过了两日,”鹰三将清单往使者面前一推,“陛下说了,再加一条:每年进贡良马五百匹,作为“守边之资”,目的是让你们记住,这世上有些规矩,坏了是要付代价的。”
使者的脸色瞬间涨红,又刷地褪成惨白。
鹰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回去告诉你们可汗,这十一条,不是让他选的,是让他签的。”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再拖下去,还会再加。”
副使的脸色白了白,终究没再多说,灰溜溜地走了。
第三轮谈判:贺楚对阵血屠部可汗
又是三日过去。
这一回,来的不是使者,不是副使,而是血屠部的可汗本人。
他带着十几个随从,骑马来到镇西堡外,亲自求见。
贺楚让人把他请进城中,在军情室里见的他。我没有进去,只站在门外,装作一名侍卫,偷听。
血屠部的可汗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满脸风霜,眉宇间却还带着几分草原雄主的桀骜。
他坐在贺楚对面,腰板挺得笔直,目光直视着贺楚。“你赢了。”他说,声音沙哑,“我认输。”
贺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可你那些条件,太狠了。”可汗的拳头攥了攥,“退后一百里,十年不得踏入……你这是要断我血屠部的根。”
贺楚轻轻摇了摇头。
“断你们根的,不是朕。”他说,“是你们自己。”
可汗愣住了。
“你们年年南下劫掠,杀我边民,抢我财物,烧我村庄。朕给你们留了一百里,是让你们还有地方放牧;给你们留了十年,是让你们学会换个活法;给你们留了互市,是让你们知道,好好做生意,比打打杀杀强。”
他站起身,走到可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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