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小木先回去,暖阁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娘。
“娘,”我忍不住开口,“霜姨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去。”
娘抬眼看了看我,没有说话。
“大皇子是姆阁老的外孙。”我说,“当年霜姨废了他,这笔账他记了二十年,如今巴特尔又当街被大木打了,新仇旧恨叠在一起……姆阁老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娘轻轻叹了口气。
“禾禾,”她说,“你怕了?”
我想了想,摇摇头。
“不是怕。”我说,“是想知道,他们会怎么出手,朝堂上参一本?还是会派人暗中动手脚?”
娘沉默了片刻。
“参?”娘抬眼看了看我,“参谁?参霜影?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冷意。
“他要怎么说?难道当众抖出,当年大皇子对霜影图谋不轨,才被废了子孙根?”
娘继续说道,“那是他亲外孙的丑事。他若在朝堂上参霜影,就得把这桩旧事翻出来。到时候丢人的是谁?是他姆阁老自己,是他那个已经废了的外孙,是他姆阁老府上满门的脸面。”
她看着我,目光沉沉的。
“姆阁老再糊涂,也不会蠢到把自己的外孙架在火上烤。”
“至于暗中动手脚,”娘说,“明的干不了,估计就只能来暗的,暗箭从哪儿来、什么时候来,谁也说不准。明枪易挡,暗箭难防,早做打算吧。”
我叹了口气。
第一桩事,发生在三日后。
有位南平商人在西市开了三家铺子,专做丝绸和茶叶生意,这段时间生意正旺,每日都有不少商队往来。
那夜,三家铺子同时起火。
火势凶猛,等天亮时,三间铺子已经烧成了空架子,两个守夜的伙计没能跑出来,烧成了焦炭。
消息传到我耳中时,我正和娘一起看我种的药圃。
小木来报时,急匆匆的脚步都踉跄了一下。
“查出来是谁干的?”我问。
小木摇摇头:“火起得太快,什么都没留下。”
娘轻轻叹了口气。
“开始了。”她说。
晚上贺楚回来时,已是亥时。
我拉着他在榻边坐下,把今日发生的事说给他听。
南平商人那三间铺子,烧成了灰,两条人命。
他听着,一言不发,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等我说完,他沉默了许久,然后点了点头。
“知道了。”
我愣了一下。
就这样?
我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他什么都没露。只是松开我的手,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站在他身侧。
“贺楚,”我望着他,将盘旋在心里的话说出了口,“我怀疑是姆阁老的人干的。否则怎么会这么巧——三间铺子,同一个时辰,同时起火?”
他转过头来看我,月光照在他脸上,我终于看清了他眼底藏着的东西——不是平静,而是……一团正在燃烧的、压抑着的火。
“禾禾,”他开口,“我知道。”
“你知道?”
“禾禾,”他说,“但这件事,他没有亲自经手,全是让人在暗处做的,暂时没有证据,我拿什么动他?”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你放心,我一定会派人找到证据。”
我抬起头看他,“什么时候?”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冷笑,又像是算计。
“他的动作越多,留下的痕迹就会越多,总会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他顿了顿,没有往下说。
可我听懂了。
他是在找一个时机。
“那些死去的人的债,”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了下去,“我会替他们讨回来。”
我看着他被月光勾勒出的侧脸,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贺楚。”我轻轻喊他。
他转过身来看我。
我走过去,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胸口。
他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把我揽紧,下巴抵在我发顶,久久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这场暗斗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最后谁会赢。
第二件事,是五日后。
我正在看女红作坊新送来的账册,小木慌慌张张跑进来,“郡主,永宁镇那边出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放下账册让他慢慢说。
小木喘着气,把永宁镇那边递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
永宁镇的“边市女红作坊”,是几个作坊里规模最大的一个,那里收了三十多个贫家女子,每日跟着南平来的嬷嬷学手艺,做出来的绣品走商路销往西丹和南平,已经小有名气。
可昨日傍晚,作坊外突然来了几个地痞。
说是“路过讨碗水喝”,可眼睛却往里头那些姑娘身上瞟,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嬷嬷出来拦,他们反倒更来劲了,动手动脚,掀翻了几张绣架,把几个胆小的姑娘吓得直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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