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凛月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皮卡晃了一下,心也跟着揪起来。她把车速又放慢了一点,确保陈星灼能跟上。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开着,谁也没停。
晚饭是在车上解决的,没敢耽误时间。一人就吃了一个汉堡包。
八宿那帮地头蛇,谁知道会不会半夜摸过去?谁知道白天有没有人尾随?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那个破卫生院周围转悠?
一想到这些,两人油门上的脚就忍不住往下踩。
可路况不允许。
夜越来越深,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只有星光勉强照亮前路。两辆车开着大灯,在那条坑坑洼洼的破路上缓慢前行。
就这么走走停停,等那破败的八宿县城终于出现在视野里时,陈星灼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半夜十一点五十分。
到了。
两辆车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缓缓前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陈星灼握着方向盘,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那些黑洞洞的建筑。谁知道那帮地头蛇藏在哪里?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冒出来?
但一路过去,什么动静都没有。
整座县城像一座坟墓,死气沉沉。
那栋破败的卫生院出现在前方。陈星灼把车停在院门口,熄了火。周凛月的越野车也停在她旁边,关了灯。
两人下车,站在漆黑的院子里,看向那栋两层小楼。
一楼那间屋子的窗户后面,有一个黑影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扇用木板挡着的窗户被推开一条缝,一双眼睛往外看。那双眼睛看到她们,愣了一下,然后窗户完全推开,一个身影从里面探出来。
林薇。
她手里还握着一根钢管,握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月光照在她脸上,那道新伤从眉骨拉到颧骨,触目惊心。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看到陈星灼和周凛月的瞬间,那亮光里多了点什么——像是难以置信。
“你们……”她的声音有点抖,“怎么这么快?”
周凛月走过去,压低声音说:“路上没停。老曹他们怎么样?”
林薇走出房间把门打开了,折腾许久,两人进去后发现门后面堆了不少杂物,想来是门已经不好使了,只能用物品堵门,聊胜于无吧。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一点月光从破洞的屋顶漏进来。周凛月拿出一个小手电,打开,照了一圈。
地上躺着七八个人,都醒着,都睁着眼睛。没有一个睡着的。
孙小海靠在一堵墙上,那条断腿伸直了放在一块木板上,脸色苍白,但眼睛还算有神。他看到周凛月,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但那笑比哭还难看。
老曹躺在他旁边,头上包着厚厚的绷带,脸色惨白,闭着眼睛。周凛月蹲下,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烫。
那个肩膀受伤的中年人躺在另一边,也是脸色发白,额头冒汗。周凛月也摸了摸他的额头,同样有点烫。
另外几个轻伤的,靠在各个角落,都睁着眼,都盯着她们看。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像是溺水的人看到救生圈,像是黑暗中的人看到光。
林薇在旁边低声说:“都醒着呢。怕那帮人摸过来,没人敢睡。”
周凛月点点头,没多说,转身和陈星灼一起出去。两人回到车上,从车里拿了一个医疗包出来。这个比白天的那个小一点,但里面的东西更针对——退烧药、消炎药、止痛药,还有几支体温计。
回到屋里,周凛月把手电递给陈星灼拿着,自己开始处理。
先量体温。老曹三十八度二,那个肩膀受伤的三十七度九,孙小海倒还好,三十七度二,只是低烧。周凛月从医疗包里拿出退烧药,布洛芬和对乙酰氨基酚都有。她想了想,给老曹和那个肩膀受伤的喂了布洛芬——退烧效果强一些,持续时间长。孙小海只是低烧,暂时不用吃。
林薇接过药,小心翼翼地给老曹喂下去。老曹昏昏沉沉的,但吞咽的本能还在,把药咽了下去。那个肩膀受伤的也吃了药,喝完水,长长地吐了口气。
周凛月又拿出消炎药,给有伤口的人都发了一遍——老曹、那个肩膀受伤的、孙小海,他的腿伤也需要防感染,还有另外几个皮外伤的,也都给了。
“明天早上再吃一次。”她说,“连吃三天。”
那些人接过药,都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像是收着什么稀世珍宝。
处理完伤员,陈星灼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能听清。
“今晚不走了。天亮再出发。”
林薇愣了一下:“可是……”
陈星灼打断她:“晚上路不好走,两车伤员,万一遇到大坑急刹,颠簸起来,他们几个伤得更重。”她看了一眼老曹和那个肩膀受伤的,“尤其是他们两个,现在不能折腾。”
林薇沉默了。
另外几人也没有说话。
陈星灼继续说:“今晚我来守夜。你们抓紧时间休息。”
林薇立刻说:“那怎么行!你开了一天车,比我们累多了,该休息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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