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批预售的货物已经基本备好,就等着包装完毕发货。包装盒是定制的,带有“青川风物”的logo和溯源二维码,临时更换不仅成本剧增,时间上也根本来不及。
“这是明抢!”周大爷气得胡子直翘,“早不提晚不提,偏偏这时候提!肯定是那个钱顺发捣的鬼!”
老周主任亲自去厂里交涉。厂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搓着手,一脸无奈:“周主任,不是我为难乡亲们,实在是最近纸浆价格飞涨,工人工资也要提,我也是没办法啊。要不……你们看看,换一种便宜点的材料?或者,简单点的样式?”
材料和样式一换,我们精心建立的品牌形象和防伪体系就会大打折扣。而且,临时变更包装,如何向已经下单、等待发货的消费者解释?
“价格涨多少?”陈默直接问。
厂长报了一个数,比原价高了百分之五十。
这已经超出了我们此轮预售的利润所能承受的范畴。要么妥协换包装,要么接受利润大幅缩水甚至亏损。
“他们算准了我们会就范。”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包装是脸面,尤其在我们正打假、立信的时候,绝不能将就。利润可以暂时少一点,甚至不赚,但品质和形象不能打折。”
“可长期这样不是办法。”李婶忧心忡忡,“这次他们涨包装,下次会不会卡别的?”
必须找到破局的方法。不能总被对手牵着鼻子走。
“镇上还有别的包装厂吗?”我问老周主任。
老周主任摇头:“就这一家,还是前几年扶贫项目扶起来的。规模不大,但以前够用。”
“邻镇呢?或者县里?”陈默已经开始搜索。
“有是有,但距离远,运输和时间成本也上去了,而且重新开模定制,周期更长。”
似乎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对方掐准了我们供应链上最薄弱、最不易替代的一环。
就在我们焦头烂额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静心师太。
她依旧是那身简朴的灰色僧衣,手持念珠,不知何时来到了“老林菜馆”后院,神色平静。
“师太?”我连忙迎上去。
静心师太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院内堆积的货物和众人愁容:“贫尼近日采药下山,听闻镇上有些纷扰,似是有人欲断清净生计之源。”
王老爷子上前,简要说明了包装厂的困境。
静心师太沉吟片刻,道:“镇上纸厂厂长,其母旧疾,常年来我庵中求取一方安神茶包。或可一试。”
我们眼前一亮。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并非要挟,而是提供一个迂回沟通的可能。
“但此事非长久之计。”静心师太又道,“依山而居,当善用山林。贫尼观后山竹林茂盛,何不自制竹编盛器?质朴天然,亦合‘风物’之本意。庵中几位居士,略通此道。”
竹编?我们面面相觑。这想法太过跳跃。竹编能做包装吗?能保证强度吗?能量产吗?符合食品安全要求吗?
陈默却迅速调出了竹材特性、传统竹编工艺、以及现代食品级竹制包装的相关资料。“可行性存在,”他快速分析,“青川竹材资源丰富,成本极低。传统竹编若结合现代消毒工艺和内部衬垫,可用于部分对刚性要求不高的产品包装,如茶叶、笋干。优点是特色鲜明、环保、故事性强。缺点是工艺标准化难度大、产能初期有限、防潮性需额外处理。”
“未尝不可一试。”王老爷子抚须道,“野茶配竹篓,相得益彰。只是这手艺……”
“我去找镇上的老篾匠!”周大爷一拍大腿,“我知道东头的老鲁头,手艺是一绝!就是年纪大了,不怎么做了。我去请!”
“竹编需要时间学习和量产,远水难解近渴。”我冷静下来,“眼下这批货的包装,还是要解决。师太,可否劳烦您牵线,我们和厂长再谈一次?价格可以协商,但质量和交货期必须保证。我们也可以承诺,如果后续竹编包装可行,部分订单可以转移,不影响纸厂长期生意。”
静心师太颔首:“可。贫尼便走一遭。”
在静心师太的出面斡旋下,包装厂厂长态度软化了不少。最终,我们以比原价高百分之二十的价格,拿下了这批包装,并签订了后续半年的框架协议,锁定了价格浮动上限。虽然成本增加,但避免了最糟糕的情况。厂长私下透露,确实是有人“劝”他涨价,许诺给他介绍“更大更稳定”的生意,但他也怕得罪镇上乡亲和静心师太这样的“地仙”。
危机暂时缓解,但隐患未除。对手在供应链上的试探,让我们惊出一身冷汗。
竹编包装的计划被提上日程。周大爷真请动了老篾匠鲁师傅,老人家起初不愿,但听说这是为了帮镇上乡亲把山货卖出去、对抗外人的欺负,沉默半晌,翻出了尘封的工具。“手艺不能带进棺材,能帮上忙,是福气。”他答应带几个手脚麻利的后生,先试着编一批茶叶小篓和笋干提篮样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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