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老茶馆，民国三代人 第492章 商议供货

但是张广找了一大圈，都没有找到宋少轩。此时的宋少轩，正坐在一间居酒屋里，与户村会面。这是东瀛人数年来第一次主动联系他。目的显而易见：试探他的立场，寻求所谓的“合作共赢”。

倒不是黑龙会忽然转了性子，而是压力已逼近临界点。此番前来，是受政府之托，意在寻求合作以解决其军事上的困局。

民国八年一月到二月间，花旗国内爆发了大规模示威游行，口号是“让孩子们回家”。其中，芝加哥的集会人数高达两万五千人。受国内反战情绪持续高涨，以及对东瀛扩张步伐日渐警觉的影响，花旗从当年开始酝酿从西伯利亚撤军的计划。

与此同时，东瀛陆军早已突破早先约定的兵力上限，其在西伯利亚的驻军人数远超协商的一万两千人，并实际控制了从北满直到贝加尔湖的几乎所有战略要地。

花旗开始察觉到，东瀛人对土地的渴望，甚至比他们过去所忌惮的沙俄更加难以遏制。这促使他们重新审视对东瀛的外交方针。

英吉利方面也因战后财政吃紧，开始启动撤军。维持西伯利亚远征军每年需耗资一百二十万英镑。尽管他们在那里的兵力仅有一千余人。

面对对普鲁士占领区日益增加的军费开支，英吉利别无选择，只能放弃远东这片苦寒之地，转而全力巩固在欧洲的既得利益。

随着两国的撤军，白军失去了最倚仗的外部支持。同年十一月，高尔察克政权瓦解，西伯利亚的局势由此进入了一个以日苏对抗为核心的新阶段。

而东瀛对此浑然不觉，反而以为天赐良机。他们迅速重整驻军，组建“符拉迪沃斯托克派遣军”，总兵力维持在七万二千人上下，驻留的借口依旧是“保护日侨”与“防范俄布扩张”。

西方军队撤出后，东瀛随即填补权力真空。民国九年，第十三师团进驻哈巴罗夫斯克基地，那本是由西方撤出的区域。

但好景不长。开春后，西伯利亚各地爆发了激烈的武装冲突。毛熊民族主义游击队对占领区频频展开袭击。

东瀛一个中队遭到伏击，全员被俘。游击队毫不留情，连当地的迁移日侨也一同清算，七百余人遇难，武器装备尽数被缴。

这类事件迅速蔓延，波及整个占领区。东瀛陆军屡遭打击，局势日益严峻。可以说，他们如今不仅捞不到好处，连自身的安全都已岌岌可危。

按照西方军队的标准，在西伯利亚驻守七万余兵力，每年军费开支至少需七千万英镑以上。这笔巨款，早已远超东瀛陆军全年的军费总额。

若真按此标准拨付，东瀛陆军无需再顾及其他，所有经费尽数砸在远东一地，根本无法维持运转。

正因如此，驻西伯利亚的日军士兵日子过得极为窘迫。白菜、豆腐、黄豆、大米，仅是勉强果腹的口粮；单薄粗糙的棉大衣，堪堪抵御严寒。

整个冬季熬过去，轮换回国的数万士兵，十有**都因冻伤、疾病撑不住而撤下。

东瀛驻军所需的大米由高丽供给，而白菜、豆腐、棉衣等物资，尽数采购自宋少轩掌控的东北商行，就连冬季取暖用煤，也有相当一部分依赖这家商行供应。

如今东瀛陆军再度大幅压缩军费，陆军部已然山穷水尽，摆在面前的只剩两条路：要么铤而走险劫掠，要么低头寻求宋少轩的支持。

待户村说出此番盘算，宋少轩轻笑一声：“户村先生太高看我了。真金白银，我尚且能下乡就地采购；可若是让我降价供货，我拿什么去收购原料？您该不会以为，我的家底足以供养数万大军吧？”

宋少轩端起酒杯浅酌一口，继续说道：“不瞒你说，我确实有些产业，可就算倾尽全力，供养一个师团撑不过一年便会破产。更何况远东那边驻有四个师团，我又哪有能力支撑？”

户村显然是有备而来，神色一正，沉声道：“宋桑，我知道你有渠道门路，我们绝不会白要你的物资。我方手中有一批武器装备，可用来与你交换，不知你是否感兴趣？”

宋少轩闻言，指尖轻轻叩击桌面，沉吟半晌方才开口：“哦……不知是些什么装备？”

“八千支李-恩菲尔德步枪，七十二挺维克斯机枪，五百万发子弹，二十四门十八磅野战炮及一万发配套炮弹。全是英吉利人遗留的精良装备，虽为二手，却保养得极好。”户村径直抛出了底牌。

“是英吉利援助高尔察克的那批物资？你们是如何弄到手的？”宋少轩心中猛地一动，抬眼看向户村，随即又摆了摆手，“罢了，细节我不问了，我只想先验货。”

“没问题，我即刻安排你验货。只是我之前提的条件……”户村上前一步，语气中难掩急切。

“我可以想办法。另外，我需要西伯利亚的小麦，我用大米和你们置换，如何？”宋少轩当即开口，心中已然谋定全盘计划。

“那自然再好不过！明日我便安排车辆，第一时间带宋桑前去验货。也恳请宋桑，尽快筹措我方急需的物资。”户村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间满是急切，显然是被远东前线的军事压力逼到了绝境。

宋少轩微微颔首，起身告辞。户村一路躬身相送，将他送出居酒屋。可任他如何也未曾料到，推门而出的刹那，竟会撞见这般刺目扎心的景象。

走廊旁的包间内，污秽不堪的淫笑肆无忌惮地炸开，刺耳得令人作呕。周家启满脸谄媚地躬身为东瀛人斟酒，哈着腰极尽讨好。

长贵更是跪在地上，奴颜婢膝地不停磕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谄媚的昏话。包间正中央，秀莲垂着头，满脸屈辱，眼眶通红含着泪，被逼着低声唱着曲，声声都带着强忍的哽咽。

这一幕直直撞进眼底，宋少轩只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怒火翻涌难平。他铁青着脸，愤然甩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坐进车里，他咬着牙沉喝一声：“大牛，开车！快！”车子疾驰而去，直到驶至家门口，宋少轩才堪堪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

他刚下车便遇上了张广，听对方三言两语解释了前因后果，宋少轩瞬间理清了脉络，眼神冷得像冰，望向居酒屋的方向，字字带着鄙夷与厌弃。

“此人果然不堪深交，商贾之流，终究少有人能抵住利益诱惑。做出这般寡廉鲜耻、卑躬屈膝的下作勾当，真是把周家的脸面丢得一干二净，也算给他们周家“脸上贴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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