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老茶馆，民国三代人 第435章 泄露情报

“铁路……德商……”户村正雄握着电话听筒，指节叩着桌子，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你说那位张小姐，怕是在做私下交易？”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情报卷宗上，眼神锐利如刀，反复掂量着这则消息的分量。

“你确定？她当真和费舍尔·海因里希密谈了许久，之后又去找了赵公子？” 问话时，他刻意放慢了语速，每个字都带着试探，仿佛要从电话那头的声音里，分辨出半分虚假。

电话另一端的长贵，声音透着股按捺不住的急切，甚至带着点邀功的雀跃，生怕户村不信：“确定！太确定了！” 他几乎是对着听筒喊出来的，呼吸都有些急促，“我偷偷跟着她出去的，就躲在街角的树后头，看得一清二楚！她一个毛丫头片子，懂什么生意经？还不是想趁着这股风头挣大钱，攀着赵公子那样的高枝往上爬！” 话语里满是鄙夷，却又藏着几分羡慕，更带着急于证明自己情报价值的焦灼。

户村正雄沉默了几秒，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长贵虽出身底层，眼界不高，但胜在够机灵，且贪财惜命，做暗子这些时日，传递的情报倒也没出过差错。这次的消息，若属实，无疑能摸到德商与商行勾结的脉络，价值匪浅。

“好的，我明白了。” 户村的语气终于缓和下来，带着一丝赞许，“恭喜你，又为黑龙会立下一功，这笔奖励少不了你的。”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这个情报很重要，我会给你五百大洋，稍后让人送到你指定的地方。”

电话那头的长贵瞬间喜出望外，连声道谢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激动的喘息。

户村却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提醒，带着上位者对棋子的敲打与利诱：“长贵，好好干。你算算，这才多久？你已经赚了多少大洋了？比你之前在街头打杂，一辈子挣的都多吧？”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现在该明白，效忠于黑龙会，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了吧？只要你听话，往后的好处，只会更多。”

这番话，一半是奖励，一半是警告，既肯定了长贵的价值，又牢牢拴住了他的贪心。户村挂了电话，指尖依旧停留在听筒上，眼神深沉。这则情报，或许正是撕开津门暗网的一个缺口，而长贵这颗棋子，看来还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气愤归气愤，嫉妒归嫉妒，可黑龙会津门站的成员没人敢违背上头的命令，这一切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片刻的情绪宣泄后，一群身着各色伪装的成员迅速铺开，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津门的大街小巷。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监视如同细密的针脚，将费舍尔·海因里希的行踪缝合成一份完整的情报。

他们蹲守在火车站的阴影里，潜伏在货运通道的拐角处，甚至乔装成小贩，在铁轨旁的便道上叫卖，目光却始终锁定着每一趟进出的列车、每一批转运的货物。最终，线索汇聚成确凿的结论：费舍尔这次绝非小打小闹，而是带着一笔足以撼动局势的重要交易。

情报链条清晰无比：货物从京城启程，一路直达津门火车站，无需入库，直接换乘专列发往秦皇岛；在那里，货物将被快速装上远洋货轮，冲破重重封锁，驶向普鲁士的港口。这条路线避开了津门市区的盘查，却也在广袤的运输线上暴露了踪迹，成了各方势力眼中的猎物。

“好！太好了！”黑龙会津门站会长猛地一拍办公桌，压抑多日的憋屈瞬间化作狂喜，顺着喉咙嘶吼而出。这段时间，他们受制于户村正雄的暗线，处处被动，连情报都要仰人鼻息，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

如今，虽说情报源头始于户村，但真正摸清脉络、锁定目标的是他们，执行行动的更是他们！这一下，终于有了扬眉吐气的机会。

他眼中闪着贪婪与狠厉的光，手掌重重拍在桌上，语气斩钉截铁：“德商和津门商行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交易？做梦！现在，轮到我们拿捏他们了！”

话音未落，他便厉声下令，“各部立刻准备行动！一队死守津门火车站，盯紧每一趟换乘列车；二队提前赶赴秦皇岛码头，摸清货轮泊位；其余人原地待命，随时准备动手截货！” 命令下达得干脆利落，带着压抑许久后的决绝。

可世间从没有不透风的墙。黑龙会这般大规模的调动，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间引起了各方势力的警觉。英吉利、法兰西、花旗三国的密探绝非吃素的，他们遍布津门的眼线早已捕捉到这些异常的蛛丝马迹。

街角突然增多的“搬运工”、火车站里频繁走动的“商贩”、深夜悄然集结的黑衣人，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目标：黑龙会掌握了重大情报，并且正在行动！

一夜之间，津门站成了各方势力的汇聚之地。三国密探纷纷调整部署，或混入车站工作人员之中，或潜伏在列车沿线的隐蔽处，甚至与本地帮会达成临时同盟，织就了一张比黑龙会更严密的围剿之网。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死死掐住普鲁士的咽喉，绝不让哪怕一桶救命药剂，有机会踏上前往西方的航程。

空气仿佛凝固在津门火车站的站台之上，每一列进站的列车都带着未知的紧张，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行人都可能藏着不可告人的意图。

黑龙会摩拳擦掌，欲图截货邀功；三国势力虎视眈眈，誓要封锁通路。各方人马隐于暗处，目光交织，杀机四伏，只等着那批关键货物的到来，一场没有硝烟却注定惨烈的争夺战，已然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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