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很快就在西安城里传开了,老百姓人心惶惶,各种流言满天飞。
有人说地下恶鬼出来作祟,要把活人拖下去当替身。有人说这是秦始皇陵的阴兵躁动,要出来祸乱人间。还有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自家门槛上叹气,说西安城地下压着一条孽龙,当年是被高僧用佛法镇住的,现在旱情严重,孽龙就开始挣扎,再这么下去,孽龙破地而出,到时候全城都得完蛋。
王佐虽然不信这些流言,觉得都是百姓们吓出来的胡话,但接连发生的怪事也让他心里发毛。
王佐一边下令让衙役们加强城西南角的巡查,白天黑夜都派人守着,不准闲杂人等靠近,一边写了紧急文书,快马加鞭上报给陕西巡抚张佳胤。
张佳胤接到消息的第二天,就带着手下赶到西安城,直奔西安城的西南角查看。那道裂缝在太阳底下泛着暗光,腥气也比夜里更明显。张佳胤蹲下身看了半晌,又听了百姓们的各种传言,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张佳胤当即下令封锁消息,不准百姓再私下议论,同时让人去召集当地的风水先生和上了年纪的老人到衙门。他准备详细打听下这事的来龙去脉,想从这些人嘴里,找出点应对的法子。
其中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是土生土长的西安人,祖上在明初当过西安城的营造官。他颤巍巍地开口说道:“大人,西安是帝王之都,地下龙脉多。可龙气滋养万物的同时,也藏着不少蛰伏的邪祟。”
“相传隋末唐初的时候,长安地下出过一条孽龙,到处兴风作浪,害得城里发大水,老百姓流离失所。后来唐太宗让玄奘高僧设坛作法,建了一座钟楼,用钟声镇压孽龙,把它困在地下。那座钟楼,就是现在西大街广济街口的那座。”
老人顿了顿,喘了几口粗气,“现在大旱数月,天地不雨,江河断流,阴阳俱枯!烈日榨干了江河湖泽,也蒸腾了地脉水汽,导致阴气尽失,阳气无根。维系长安城的阴阳平衡已然崩坏。镇压孽龙的钟楼阵法,本就需借地脉中阴阳交汇之气方能运转,如今地脉干涸如柴,阵法便没了根基,镇邪之力十不存一,孽龙趁机躁动。”
“这次的震动肯定是它在地下挣扎。那道裂缝,就是它想冲出来的痕迹。要是不赶紧镇压,用不了多久,孽龙就会冲破束缚,到时候西安城就没了!”
张佳胤和王佐都被老人说的吓了一跳。虽然他们心里对 “孽龙” 的说法半信半疑,觉得这事太过离奇,但眼下怪事接连发生,也容不得他们犹豫拖延。
张佳胤当即做出决定:一边继续让官府组织百姓去城外龙王庙祈雨,焚香祷告,盼着天降甘霖缓解旱情,重塑阴阳平衡。一边加派两倍的衙役,加强对西大街广济街口钟楼的守护,日夜轮班巡查,不准闲杂人等靠近,每隔一个时辰就派人去敲一次钟,希望能借钟声的阳气震慑地下邪祟,暂且稳住局面。
接下来几天,怪事越闹越凶。
城西南角的裂缝一天天扩宽,从最初的半尺宽涨到近一丈,裂缝里飘出的腥味儿浓得呛人,哪怕隔了两条街,都能闻到那股刺鼻的异味。
不少住在裂缝附近的百姓,也莫名其妙的染上了一种怪病。浑身痒得像是爬满了虫子,抓挠过后,皮肤上就会冒出青黑色的斑点,斑点越扩越大,人也日渐消瘦乏力,郎中都查不出病因,开的药喝下去毫无起色。
城里好几口日常用着的水井,也突然变了样,往外涌出带着腥气的黑水,水色浑浊发黑,桶底还沉着一层黏腻的淤泥。
有百姓喝了,没过多久就上吐下泻,折腾得浑身脱力,严重的更是直接卧床不起。更吓人的是,每到深夜,守城的兵丁或是起夜的百姓,常会看见城西南角的城墙上,有巨大的黑影蜿蜒掠过,似龙非龙,身形模糊却透着压迫感,还伴着低沉闷哑的嘶吼,从地底下悠悠传来,听得人整夜攥紧被褥,不敢合眼。
七月初一这天,西安城再次发生震动,这次的震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足足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城里的老旧房屋接连坍塌,砖瓦飞溅,压死压伤了几十人,街巷里满是百姓的哭喊声和呼救声。
城西南角的裂缝已宽达数丈,像一张巨兽的大口,里面涌出大量黑水,顺着街道漫延,所到之处植物瞬间枯萎。
更让人揪心的是,西大街广济街口的钟楼,竟肉眼可见地倾斜了,楼体与地面衔接处裂出一道细缝,连楼外的木柱都微微扭曲。而楼内悬挂的景云钟,没人触碰却自己发出 “嗡 —— 嗡 ——” 的沉闷声响,声响持续不断,低沉又厚重,像是在对着全城发出紧急警告。
这下全城百姓彻底慌了神,家家户户收拾行李,拖家带口往城门口挤,哭喊声、车马声混在一起,乱得一塌糊涂。守城兵丁拦都拦不住,街道上满是逃难的人群,人心惶惶之下。
张佳胤和王佐看着眼前的乱象,脸色难看至极。他们清楚,再想不出应对之法,西安城恐怕就真的要完了。二人不敢耽搁,当即让人贴出告示,火速召集全城懂风水的先生和年过七旬的老者,到府衙议事,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得抓住。
告示贴出没多久,一位自称来自终南山的道长主动找上门来。道长法号玄阳,据说精通风水命理,能驱邪镇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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