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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阅读 > 都市 > 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 > 第49章 狗粮里的金毛怨魂

“灵犀阁”的空气里,正在进行一场关乎嗅觉存亡的拉锯战——陈年线香那点微弱的清心寡欲,正被一桶新鲜出炉的油炸臭豆腐掀起的生化风暴按在地上反复摩擦,溃不成军。

蓝梦毫无形象地盘踞在柜台后的旧藤椅上,面前摊着个油纸包。她捏着根竹签,正扎起一块炸得金黄酥脆、散发着惊天动地“异香”的臭豆腐,往嘴里送。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满足,仿佛在品尝人间至味。连续几晚跟着猫祖宗在阴阳两界当“灵魂清道夫”,急需这种重口味炸弹轰开疲惫的味蕾。

“喵嗷——!!!住口!铲屎的!立刻!马上!停止你这种反人类反猫类的空气污染行为!” 一道裹挟着灭顶之灾般怒火的灰色陨石,“咻”地从房梁上精准制导!“啪叽”一声,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糊在了蓝梦那张即将享受“美味”的油汪汪的脸上!力道之猛,差点让臭豆腐和她一起表演自由落体加转体三周半。

“噗——!”蓝梦被这“毛毡炸弹”炸得灵魂震荡,一口酥脆的臭豆腐渣混合着口水,天女散花般喷在了柜台的招财猫摆件上。她手忙脚乱地扒拉开脸上那只散发着“老子要同归于尽”气息的猫爪,对上猫灵那双在臭豆腐云雾中依旧燃烧着地狱熔岩的24K纯金猫眼,气得声音劈叉:“死!猫!你是不是想把自己腌成臭豆腐乳?!信不信我把你尾巴毛揪下来当签子串你!”

“串你个大头鬼!”猫灵炸着毛,整只猫膨胀成一个愤怒的灰色榴莲,爪子指着那桶“生化武器”,又猛地戳向窗外,声音尖利得能震碎玻璃,“化学武器袭击!一级警报!本喵的嗅觉中枢已宣告永久性瘫痪!还有!外面!外面都他妈开屠宰场流水线了!一股子狗粮混着血腥和铜臭的怪味儿!就在西边!‘毛茸茸避风港’流浪狗基地!那怨气浓得,都快凝结成狗毛防弹衣把整片地裹起来了喵!本喵的星尘项链都在报警!快去!再不去那群傻狗要被做成狗肉罐头了,到时候怨气爆炸,咱俩都得去奈何桥边卖后悔药喵!”

“毛茸茸避风港”?流浪狗救助基地?狗粮混血腥铜臭?

蓝梦残存的怒火瞬间被一股寒意取代。那地方她听说过,门脸刷得粉嫩,宣传照上全是狗狗幸福笑脸,负责人王会长还上过本地电视台,声泪俱下呼吁关爱流浪动物,感动了一大片老头老太太捐钱捐物。狗粮混血腥铜臭?这画风也太割裂了。

她看着猫灵那炸成刺猬球的毛和焦灼的金色瞳孔,知道这货虽然嘴贱欠抽,但在怨气探测上堪比高精度雷达。一股不祥的预感沉甸甸地压了下来。她认命地放下那根沾着口水的竹签,胡乱用袖子擦了把油乎乎的脸,抓起椅背上那件散发着可疑复合气味的冲锋衣套上,抄起柜台上冰凉的白水晶手链:“带路!”

深夜的西郊像个巨大的、被遗忘的工地。稀疏的路灯有气无力地亮着,照着坑洼的水泥路和两旁疯长的野草。空气里弥漫着尘土、野蒿草和远处化工厂飘来的、若有若无的刺鼻气味。越靠近“毛茸茸避风港”,那股子属于大量动物聚集的、混合着排泄物、消毒水和…某种更深沉、更不祥的怨气就越发清晰可感——一种冰冷的、粘稠的、带着铁锈般血腥和贪婪铜臭的气息,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悄无声息地扼住人的喉咙。

猫灵像一道半透明的灰色闪电,在荒草丛和废弃建材堆的阴影里无声穿行,金色的瞳孔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尾巴不安地低垂着。蓝梦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运动鞋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毛茸茸避风港”那扇刷着粉蓝色油漆、挂着“爱心家园”牌子的铁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大灯,只有几盏昏暗的太阳能庭院灯,勉强照亮几排简陋的狗舍轮廓。没有预想中此起彼伏的狗吠,反而死寂得可怕,只有风吹过铁皮屋顶发出的呜咽声。那股混合着劣质狗粮、排泄物、消毒水和…浓重血腥气的怪味,在死寂中格外刺鼻。

“喵…就在里面…狗舍后面…那孙子在喂食…”猫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它小小的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铁门,“喂的是…加了料的‘断头饭’喵…”

加料?断头饭?蓝梦的心猛地一沉。她屏住呼吸,轻轻推开虚掩的铁门,闪身进去。

借着昏暗的光线,她看到狗舍后面一块稍大的空地上,一个穿着印有“爱心大使”logo的荧光绿马甲、身材矮胖、头发稀疏、脸上堆着夸张“慈爱”笑容的中年男人(王会长?),正推着一辆小推车。

推车上,放着一个巨大的、敞着口的塑料桶,里面是某种糊状的、散发着浓烈劣质狗粮和可疑添加剂气味的食物。

王会长手里拿着一个长柄的大勺子,动作夸张地、如同表演般,将桶里那糊状物一勺一勺地舀起来,倒进狗舍前一字排开的、十几个肮脏的食盆里。

“吃吧!吃吧!我的宝贝儿们!”王会长用刻意拔高的、充满“慈爱”的声调喊着,脸上笑容可掬,在昏暗灯光下却显得格外虚伪,“多吃点!吃得饱饱的!王爸爸爱你们哟!” 他每舀一勺,手腕上那块金灿灿、沉甸甸的大金表就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冰冷的光。

而那些狗舍里关着的狗——大多是些老弱病残的土狗、串串,毛色暗淡,眼神浑浊,有的瘸着腿,有的瞎了眼。它们并没有像宣传照里那样欢快地扑向食盆,反而显得异常萎靡和…恐惧?

它们蜷缩在狗舍角落,有的发出极其微弱的呜咽,身体微微颤抖;有的只是抬起眼皮,麻木地看了一眼食盆里那可疑的糊状物,又把头埋了回去;只有少数几只饿极了的,才小心翼翼地、带着巨大的迟疑,凑到食盆边,极其缓慢地、如同吞咽毒药般舔食着。

整个喂食过程,与其说是喂养,不如说是一场诡异的、无声的酷刑。

“喵…加料了…”猫灵的声音在蓝梦脑海中响起,带着冰冷的肯定,“那糊糊里…有股子…耗子药混着镇定剂的馊味儿…还有…很淡很淡的血腥气…被狗粮味盖着…骗得了人…骗不了魂喵…”

蓝梦看着王会长那副令人作呕的“慈父”表演,再看看那些在恐惧中被迫进食的可怜生灵,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她不再隐藏,猛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住手!”

清冷的喝声在死寂的基地里格外突兀。

王会长舀食的动作猛地一僵,脸上的“慈爱”笑容瞬间凝固,如同劣质面具裂开一道缝隙。他倏然转身,小眼睛里射出警惕而锐利的光,快速扫过蓝梦和她脚边那只半透明的灰猫(他显然看不见猫灵),语气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谁啊?怎么进来的?这里是流浪动物救助基地,闲人免进!快出去!”

蓝梦根本不理他的质问,目光如同冰锥,直刺他手腕上那块刺眼的大金表和推车里那桶散发着怪味的糊状物,声音冰冷:“闲人?我是来问问王会长,您给这些‘宝贝儿们’喂的,到底是什么‘爱心营养餐’?耗子药拌镇定剂?还是掺了金粉的断头饭?”

“你…你胡说什么!”王会长脸色瞬间煞白,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色厉内荏的尖利,“这是正规渠道采购的高级营养膏!你懂什么!诽谤!你这是诽谤!我要报警!” 他一边吼着,一边下意识地用身体去遮挡那桶食物,动作慌乱。

“高级营养膏?”蓝梦冷笑一声,步步逼近,“好啊,那王会长您自己尝尝?或者,让您手上那块能买下半个基地的‘爱心金表’尝尝?”

王会长被她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冰冷的推车上,桶里的糊状物晃荡了一下,溅出几点,散发出更浓的怪味。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冷汗顺着油腻的鬓角滚落,小眼睛里充满了惊惧和被人戳穿的羞恼。

“滚!你给我滚出去!保安!保安呢!”他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试图虚张声势。

就在这剑拔弩张、王会长心神剧烈震荡的瞬间——

异变陡生!

离他们最近的一个狗舍里,一只原本蜷缩在角落、瘦骨嶙峋、瞎了一只眼的老年金毛犬,毫无征兆地猛地抬起了头!

它那只完好的眼睛,原本浑浊无光,此刻却如同被注入了某种活物的灵魂,骤然爆发出一种骇人的、燃烧着无尽痛苦和暴戾的幽绿色光芒!

“嗷呜——!!!”

一声完全不似犬类、凄厉到破音的咆哮,如同地狱恶鬼的嘶吼,猛地从它干瘪的胸腔里炸开!声音里蕴含的滔天怨毒和刻骨仇恨,瞬间撕破了基地死寂的夜幕!

伴随着这声非人的咆哮,一道模糊的、半透明的巨大金毛犬虚影,如同挣脱了无形的枷锁,猛地从那只瞎眼老金毛瘦弱的身体里冲了出来!虚影比本体大了数倍,浑身伤痕累累,脖子上还套着半截断裂的、染血的铁链!它那双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眼睛,死死地、如同淬毒的钉子般,钉在了王会长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王…大…山!” 那金毛犬虚影张开巨口,一个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骨头、带着无尽怨毒和金属颤音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基地上空炸响!

“你…还认得…这链子吗?!”

王会长(王大山的真名?)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般的惊叫,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他脸上那伪装的“慈爱”和强装的愤怒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死死盯着那悬浮在半空、对他怒目而视的巨大金毛怨魂!他肥胖的身体筛糠般剧烈抖动起来,牙齿咯咯作响,裤裆位置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骚臭的气味弥漫开来。

“金…金宝?!不…不可能!你…你早就…” 王大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早就被你勒死…埋在…后山的臭水沟里了…对吗?”金毛怨魂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链拖过地面,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寒意,“为了…你那块…沾满狗血的…金表…为了…骗更多的…‘善心钱’…”

它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蜷缩在狗舍里、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的流浪狗,幽绿的眼睛里燃烧着滔天的怒火:“这些年…你害死了多少?老弱…病残…不听话的…都成了你‘爱心事业’的垫脚石!喂毒食…假领养…真屠宰…你的手…比屠夫还脏!”

轰!!!

真相如同裹挟着冰碴的泥石流,瞬间冲垮了蓝梦的认知!巨大的愤怒和恶心感让她浑身发冷!

这根本不是救助基地!是披着爱心外衣的屠宰场和诈骗窝点!王大山用流浪狗骗取捐款和同情,私下却将那些失去利用价值(老弱病残或难以驯服)的狗残忍杀害,或卖去黑市,或直接处理掉!而这只叫金宝的金毛犬,显然曾是基地的“元老”或“招牌”,因为某种原因(可能是不听话或老了)被王大山亲手勒死灭口!强烈的怨念让它死后魂魄不散,一直潜伏在这片浸满同类鲜血的土地上!此刻,因为蓝梦的质问和王大山心神的剧烈震荡,它终于挣脱束缚,显形复仇!

“喵…的…”猫灵也被这真相噎得够呛,金色的猫眼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混杂着恶心和暴怒的冰冷,“…这孙子…比狗肉馆阿炳还脏…至少阿炳骗的是死人钱…这货骗的是活人的善心…还沾着狗命喵…”

“金宝…金宝你听我说…”王大山瘫在地上,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求饶,“我…我是一时糊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做善事…我…我把钱都捐出去…饶了我…看在我…我以前也救过你的份上…饶了我吧…” 他试图打出最后一张“感情牌”。

“救…我?”金毛怨魂金宝发出一声充满无尽嘲讽和悲凉的嘶吼,那声音如同破锣刮铁皮,“当年…城西垃圾场…我被人打断了腿…扔在臭水沟里等死…是你…把我捡了回来…包扎…喂食…给了我一个窝…”

它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遥远的、被背叛的痛苦:“那时候…我是真的…把你当恩人…当主人…我帮你…安抚新来的狗…我帮你…在镜头前摇尾巴…我以为…这里是天堂…”

声音陡然拔高,化作雷霆般的咆哮:“可你呢?!王大善人?!当我老了!瘸了!在镜头前不够‘可爱’了!你就用这根链子!” 它用虚幻的爪子指向脖子上那半截染血的铁链,“勒住我的脖子!把我拖到后山!像扔垃圾一样扔进臭水沟!看着我断气!就为了省一口狗粮!就为了给你那块破表腾地方!汪呜——!!!”

怨魂的咆哮如同实质的冲击波,震得王大山耳膜嗡嗡作响,他抱着头蜷缩成一团,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别说了!别说了!我错了!啊——!”

金宝的怨魂悬浮在半空,幽绿的眼睛燃烧着地狱之火,它环顾四周那些因恐惧而呜咽的流浪狗,又看向地上如同烂泥的王大山,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咆哮。那半透明的魂体开始剧烈波动,浓稠如墨的怨气如同沸腾的沥青般从它体内疯狂涌出,迅速弥漫开来,将整个基地笼罩在一片阴森刺骨的寒雾之中!

“吼——!!!”

“嗷呜——!!!”

“喵——!!!”

基地各个角落,那些原本蜷缩着的流浪狗魂体,似乎被金宝的滔天怨念所唤醒、所共鸣!无数道或大或小、或清晰或模糊的猫狗怨魂虚影,纷纷从阴暗处、从狗舍的缝隙里、甚至从地下飘荡而出!它们身上都带着各种惨状的伤痕,空洞的眼睛里燃烧着同样的怨毒之火!它们汇聚在金宝巨大的怨魂身后,如同百鬼夜行,发出震耳欲聋、充满复仇**的集体咆哮!整个“毛茸茸避风港”瞬间化作了怨灵咆哮的炼狱!

“喵嗷——!要糟!怨气共鸣!群鬼暴动了喵!”猫灵惊叫一声,浑身的星尘光芒瞬间暴涨到极致!“铲屎的!退后!这阵仗本喵也得开大了!”

蓝梦也被这万魂咆哮的恐怖景象吓得脸色惨白,但她强撑着没有后退。她看到金宝那巨大的怨魂,裹挟着身后无数的怨灵同伴,如同黑色的复仇海啸,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地上瘫软如泥、裤裆湿透的王大山,猛扑而下!无数双由怨气凝结的、锋利的爪牙,撕裂空气,直取王大山的咽喉、心脏!

王大山发出绝望到极致的、不似人声的惨嚎,闭上眼睛,等待着被撕成碎片的命运!

就在这千钧一发、王大山的血肉即将被怨灵撕碎的瞬间——

异变再生!

那只一直蜷缩在狗舍角落、瞎了一只眼、瘦骨嶙峋的老年金毛犬本体,原本因怨魂离体而显得更加萎靡,此刻却不知从何处爆发出最后一丝力量!

“呜…汪!”

一声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属于活物的犬吠响起!

它猛地从角落里蹿了出来!动作笨拙却异常决绝!它那瘦小的、几乎皮包骨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扑到了瘫倒在地的王大山身前!

它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义无反顾地,挡在了那扑杀而下的怨魂海啸和王大山之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

金宝那巨大的、裹挟着毁灭力量的怨魂利爪,在距离老金毛那瘦弱脊背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滞了!

它身后那咆哮的怨灵大军,也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瞬间僵住!

金宝怨魂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眼睛,难以置信地、死死地盯住挡在仇人面前的那只老迈的、瞎了一只眼的金毛犬本体。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困惑、以及一种…被最信任之人再次背叛的、深入骨髓的痛苦!

“为…什么…” 怨魂金宝的声音不再是咆哮,而是带着一种破碎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嘶哑,“他…杀了…我们…”

老金毛犬本体抬起头,用那只浑浊的、完好的眼睛,仰望着悬浮在半空、充满痛苦和不解的巨大怨魂。它的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极其微弱的呜咽,没有声音发出,但一道清晰无比、带着无尽眷恋和悲伤的意念,如同涓涓细流,直接传递到了怨魂金宝、蓝梦和猫灵的意识深处:

“…主人…第一次…给我肉包子的…手…是暖的…”

“…下大雨…他抱着我…躲进桥洞…”

“…我咬坏人…他夸我…是好狗狗…”

“…他以前…是好人…”

“…别…变成…他啊…”

这意念简单、纯粹,却蕴含着一种让灵魂震颤的力量。它记得的,不是最后的背叛和杀戮,而是最初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属于人类的温暖和善意。哪怕那善意早已被贪婪和残忍吞噬殆尽,哪怕施予者已经变成了恶魔,它依旧固执地守护着记忆里那一点点光。它用自己的残躯挡在仇人面前,不是原谅,而是不想让曾经给过它温暖的“主人”,彻底变成和虐杀它的人一样的…恶魔。

“嗷…呜…” 怨魂金宝发出一声痛苦到扭曲的长嚎,如同灵魂被生生撕裂。那巨大的、由怨气凝结的魂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风中残烛。构成魂体的浓稠怨气开始变得不稳定,丝丝缕缕地逸散。它那双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眼睛里,狂暴的杀意和怨毒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茫然、悲伤,以及…一种被唤醒的、久违的悲悯。

它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只用残躯守护着“记忆”的老金毛,又看了看身后那些同样因这守护而陷入茫然和沉默的怨灵同伴。

滔天的怨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开始迅速地消散、褪去。

无数猫狗怨魂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稀薄。它们眼中的怨毒慢慢平息,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丝…解脱的平静?它们无声地、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只瘦骨嶙峋的老金毛,又看了看瘫软在地、如同烂泥的王大山,身影如同晨曦中的薄雾,缓缓地消散在基地冰冷的空气中。

只有金宝那巨大的怨魂,依旧悬浮着,但魂体已经变得极其稀薄、透明。它低下头,深深地看着地上那只老金毛。老金毛也仰着头,浑浊的眼睛里映着它虚幻的影子。

怨魂金宝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一只由怨气凝结的、虚幻的爪子。爪尖,一点微弱却无比纯净的、如同月光般柔和的金色光芒,缓缓凝聚。

它轻轻地将那点纯净的金色光芒,点在了老金毛本体的额心。

光芒如同水滴融入海绵,悄无声息地没入老金毛的身体。

老金毛的身体猛地一震,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舒缓和放松的呜咽。它那只浑浊的眼睛里,似乎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属于生命的光彩。它疲惫地趴伏下来,将头枕在自己的前爪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沉入了安详的睡眠。

做完这一切,怨魂金宝那稀薄的身影,对着蓝梦和猫灵的方向,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那眼神里,没有了怨毒,只剩下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和一丝…感激。

然后,它的身影如同燃尽的烛火,在冰冷的夜风中,彻底消散,化作点点细微的、闪烁着微光的尘埃,无声地融入这片它曾深爱、也曾憎恨的土地。

基地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铁皮屋顶的呜咽,和王大山那劫后余生、却如同抽风箱般粗重而恐惧的喘息。

猫灵收回了周身暴涨的星尘光芒,小小的身体显得有些疲惫,它跳上蓝梦的肩膀,尾巴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喵…搞定了…累死喵…”它嘟囔着,金色的猫眼冷冷地扫过地上如同烂泥、眼神涣散的王大山,又看了看那只在睡梦中似乎露出一丝安详的老金毛,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傻狗…蠢得…让人怪难受的喵…”

蓝梦默默地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对,地址是西郊路‘毛茸茸避风港’流浪狗基地…报案…虐待动物…诈骗…嗯…现场…有受害者…和嫌疑人…”

挂断电话,蓝梦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在夜色中如同巨大坟墓的虚假“避风港”,又看了一眼那只在睡梦中微微起伏的老金毛,抱起肩上的猫灵,转身,一步一步,沉默地走进了外面依旧昏暗、却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枷锁的夜色里。

身后,“毛茸茸避风港”粉蓝色的招牌在惨淡月光下沉默着。狗舍里传来几声微弱的、不知是梦呓还是叹息的呜咽。王大山粗重的喘息,如同垂死的风箱,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新的一天总会到来。

只是有些人,永远失去了被称作“人”的资格。而有些守护,即使来自最卑微的生命,也足以刺穿最深的黑暗,让迷失的灵魂,在毁灭的边缘,找回一丝属于光的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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