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之后,闫仲三被带了上来。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薄款的灰色西装,那西装是英式剪裁,肩部挺括,腰部微收,一看就是在大洋行里定做的。
西装的扣子没系,敞着怀,露出里面雪白的衬衫和一条深色的领带。衬衫的领子硬挺挺的,袖口露在外面,上面别着一对金灿灿的袖扣。领带打得规规矩矩,正中间还别着一枚珍珠领带夹。
他的腰带上没有挂枪,腋下也没有鼓囊囊的东西,显然没有带武器。这倒让王汉彰有些意外——敢一个人来,还空着手,要么是胆子大,要么是另有倚仗。
这个人留着一个大分头,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从额头往后背过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头上抹了不知道多少头油,看上去溜光水滑的,苍蝇站上去都能劈了叉。
他的脸白净净的,五官端正,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一看就是个能说会道的人。一双眼睛不大,但很灵活,滴溜溜地转着,透着几分精明和狡黠。那眼珠子转得快,一会儿看看王汉彰,一会儿看看办公室里的摆设,一会儿又低下去,像是在算计着什么。
他的手中拿着一个棕色的皮包,那是上等的牛皮,磨得锃亮,一看就价值不菲。皮包的角上包着黄铜,扣子是铜制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抱着那皮包,抱得很紧,像是抱着什么命根子。
他一进门,脸上就堆满了讨好的笑容,那笑容殷勤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嘴角往上咧着,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眼睛眯成两条缝,脸上的肉都挤到了一起。
他冲着王汉彰连连鞠躬,那腰弯得像虾米一样,一连鞠了好几个躬。嘴里说:“王……王老板,我可是天宝楼电影院的常客啊,我跟高森高经理那可是老熟人了!你们电影院放的片子,我每场都看,尤其是那些美国好莱坞的片子,拍得真好!还有那个什么……《白夜逃亡》,我看了整整三遍!那男主角演得真好,那女主角也漂亮!哎呀,太美了!”
王汉彰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茬。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闫经理,请坐。”
闫仲三连声称谢,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他把皮包放在膝盖上,两只手紧紧地抱着,像是在保护什么宝贝。他的屁股只敢坐半个椅子,身子往前倾着,一副随时准备站起来的样子。他的眼睛看着王汉彰,那眼神里有敬畏,有试探,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那期待像是火苗,在他眼睛里跳动着,忽明忽暗。
王汉彰开门见山地问:“闫经理今天来找我,到底是有嘛事啊?”
闫仲三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王老板,我今天来,是要给您送一件宝贝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像是在透露什么惊天秘密。那光芒很亮,像是要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他的身子往前探着,几乎要趴到办公桌上了。
闫仲三在进屋之前,王汉彰猜测,他今天来找自己,很大概率是想要投靠自己。三十六门花会那棵摇钱树,惦记的人太多了。
闫仲三虽然有李汉卿罩着,可李汉卿毕竟只是侦缉处的副处长,能罩得住一时,罩不住一世。现在自己风头正劲,他来投靠,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可这个家伙一见面,就说要给自己一个宝贝?这倒是引起了王汉彰的好奇心。
就看王汉彰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是随口一问。他开口说:“闫经理有嘛宝贝啊,拿出来我欣赏欣赏?”
闫仲三紧紧的抱着手中的那个皮包,手指在皮包上轻轻摩挲着,那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他开口说:“王老板,我要献给您的东西,肯定是宝贝!不过在看这个宝贝之前,您得答应我,这三十六门花会的买卖,以后还是得让我干!”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盯着王汉彰,那目光里有期待,有紧张,也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喉咙里咽了口唾沫。
王汉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平淡,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物件。他淡淡的说:“呵呵,闫经理,我也不是嘛都没见过的老坦儿!三十六门花会,那可是一颗摇钱树啊,你要是随便弄点洋破烂糊弄我,我岂不是吃了大亏?再说了,闫经理你……”
他顿了顿,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闫仲三一番,那目光像刀子一样,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把闫仲三看得浑身不自在。然后才慢悠悠地继续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袁文会的弟佬吧?而且还是递过拜师帖子,有引、传、证三师的正式弟佬。你现在来跟我说这些,你觉得我能相信你吗?”
闫仲三听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那副讨好的表情。只见他一脸不屑地“呸”了一声,那声音很大,很响亮,像是要把什么脏东西吐掉。他开口说:“王老板,您可别提了,我拜了袁文会当老头子,可算是他妈倒了八辈儿血霉了!”
他说着,脸上的表情变得激动起来,眼睛里冒出了怒火。“您别看我管着三十六门花会,看着挺风光,每天进进出出的钱跟流水似的。三十六门啊,一天开一门,押注的人从早排到晚,那钱箱子一箱一箱地抬进来,一箱一箱地抬出去。可实际上呢?每天赚来的钱,袁文会都会派人来收走。一文钱都不给我留!一年到头,我他妈也就是混个嘴顶嘴,身上连他妈一百块大洋都掏不出来。这个老逼尅的,根本就没拿我们当人啊!””
他的声音越说越高,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那吼声里透着愤怒,透着委屈,也透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怨恨。
王汉彰听了,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袁文会倒台之后,王汉彰早就想收拾这个闫仲三,可他不知道怎么和李汉卿搭上了关系,托李汉卿替他说情,要王汉彰高抬贵手。
看在李汉卿的面子上,王汉彰也就没有赶尽杀绝。但三十六门花会这门生意,简直就是棵摇钱树。王汉彰放了他一马,可惦记着这棵摇钱树的人多了去了!
不过闫仲三靠着李汉卿,利用天津市公安局的关系,算是保下了这棵摇钱树。另一方面,他利用袁文会的余威,也震慑住了天津卫的江湖中人!
但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打破了这种平衡!袁文会想要东山再起的想法,被王汉彰的铁锚焚身狠狠地打碎!
而且,闫仲三还从李汉卿那听说,王汉彰出钱组建了一支剿匪大队!这支剿匪大队成立之日,就是袁文会的覆灭之时!所以,今天一大早,他就早早地跑到兴业公司,来拜王汉彰这个码头!
王汉彰也明白,昨天晚上的铁锚焚身,将袁文会在天津卫残存的一些余威彻底地打散!这个闫仲三就是为了保住花会的生意,才来拜自己的码头。
可是这个人是袁文会最早的一批弟佬之一,虽然不是什么核心人物,但也能够替他独当一面。这样的人倒向自己,自己能相信他吗?当然不能!
想到这,王汉彰开口说:“闫经理,漂亮话谁都会说,可你的话说得再漂亮,你还是袁文会的弟佬。我和袁文会有血海深仇,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一样钉在闫仲三的心上。
闫仲三似乎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只见他不慌不忙地拍了拍放在身旁的皮包,那皮包发出“嘭嘭”的闷响。他笑着说:“王老板,我知道,让你相信我很难!不过,只要我把书包里面的宝贝拿出来,你就会知道,我绝对没有跟你说假话!”
他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那笑容里透着得意,也透着一种胸有成竹的笃定。他的手按在皮包上,手指轻轻敲着,像是在暗示什么。
王汉彰皱了皱眉,眼睛盯着那个皮包。那皮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从形状上看,像是一本书,又像是一个盒子。他开口说道:“闫经理,咱们也别在这打机锋了!你到底有嘛宝贝,拿出来亮亮相不就完了吗?”
闫仲三没有说话,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长,像是要把所有的勇气都吸进肺里。然后他伸手打开了皮包的按扣。那按扣是铜制的,在阳光下闪着黄澄澄的光。就听“咔嗒”一声轻响,皮包的按扣被打开。
他伸手进去,掏出一个红布包。那红布包用红绸布包着,外面还用红线扎着,看上去很是郑重。那红绸布是上等的杭绸,摸上去滑溜溜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红线,那红线在他手里绕了几圈,终于解开了。他打开红布,里面是一本蓝皮纸折的布面折子。那折子有一本书那么大,封面是深蓝色的布,上面用篆体写着两个大字:海底!
那两个大字是雄浑有力的,在阳光下笔走龙蛇,透着一股子庄严和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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