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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弱水水道淤积，原本以为是不难的，可是做起来比我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长安剑意甩过去，大致清扫干净，但许多地方还有九幽污泥残留，大大小小，如疥癣一般，看着很不舒服。
所以连续刷出长安剑意，但终归是还有许多地方清理不掉。而且，这些九幽淤泥，如果没有清理干净，还会偷偷摸摸的逐渐扩张，连成一片。
如此看来，似乎得拿着扫把认认真真清理。
或者……
算了。
还是不要惊动皎皎好了。
这种脏活，一来她可能没有耐心做，二来也懒。
从小被师父师兄们捧在手心里宠溺长大，这么一个完美的废物秧子，可不能毁在我手里！
要让师姐继续废物下去。
废物到……
天长地久。
“随安，你不是去找魔窟么？” 怀里的大宝天天剑闷闷地开口，裹着毛巾的剑身不安分地拱了拱。
“这不趁着水天倒转，弱水在天，水床难得露出来，尽量清理干净一些，能清理多少是多少。这些九幽污泥沉积在此，早晚会有些麻烦生出来。” 我一边回答，一边又甩出一道凝练的剑意。
“可是吧……”大宝天天剑，紧了紧身上的毛巾。
为了让它有些安全感，也是避免它时不时的嗡嗡颤抖划伤我——我身上已经被它划了好几道细细的血线了，跟猫挠的似的——所以一圈一圈的给它裹了毛巾。
顺便我也给自己肩膀上搭上一条毛巾。
蛮热的。
“我觉得会下雨。”
大宝天天剑在我怀里，用楼心月的声音说着好可爱的话。
“你看哦，弱水在天上飘着，黑云滚滚，我总感觉说不定什么时候整片大黑云就会‘噗通’一下砸下来！那可是弱水哦！万一你没抱紧我，脱手了，我就完蛋了！而且而且，一想到它们熬煮过肉糊糊，就觉得浑身难受…………随安，咱们还是快走吧。何况，你这剑意越来越弱了。”
“没有吧，我觉得还好。”
我抬手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整个弱水水道温度很高，虽然弱水已经尽数蒸发，但是空气湿度还是很大，热浪蒸腾，连呼吸都带着灼意。
难以想象，眼下是冬天。
“你现在只能甩出几十米的长安剑意，这也叫还好？”
“你不觉得这几十米清理的更干净了么？我觉得这就不错了！剑意弄的那么浩荡有什么用？又不是攻城掠地，何况我平时杀人也不用剑意。领悟出来，总要给它找点正经用处。”
“啊对对对！”
大宝天天剑用力地晃了晃剑身，像是在点头。
“你的确从来没用长安剑意杀过人。要不就是在九幽清理尸山，要不就是做消防工作，杀人你只喜欢‘啪叽’一下拍肉馅！”
“哇！你说的好恶心啊！我有那么恶心么！”
一边说，一边走。
一边走，一边甩剑意清理淤积。
自下游往上，最开始涤荡万里之后，又回头重新清理了一遍。
如今走了万里又千米。
虽然没走出多远，但是清理效果显着提高！
脚下的玄水床越来越干净，映着天上翻滚的黑云，竟有种澄澈感。
“有的有的！超恶心的！” 大宝激动地在我怀里直颤悠，裹着的毛巾都松了些，“拍肉馅！就像拍一只吸饱了血的蚊子一样，视觉效果拉满了！每次你特别生气的时候，我都会被你吵醒，然后一睁眼就看一地肉饼，你知不知道我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我现在感觉自己心里都不健康了！我前主人还会给敌人一个体面的！”
我脚步一顿，低头看向怀里这坨“毛巾卷”：“怎么说？”
大宝剑身微微昂起，带着点追忆的骄傲：“就是把人敌人杀死以后，给它刨个坑埋了。还会竖个木板做墓碑！”
我挑眉：“那要是人多怎么办？”
大宝：“人多就跑啊！”
我：“……”
我：“跑哦……”
大宝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来了精神，在我怀里晃得更起劲：“当然啊！双拳难敌四手嘛！”
远处见到了一个白头发的“我”。
似乎这些‘我’原本是有意识的。
但一旦经历死亡，就会失去意识，随后“死而复生”，剩下吞食进化的本能。
还挺麻烦的——这一路上看过各种顶着我这颗脑袋，身子奇形怪状的大魔。
相比起来，最开始那个半截身子是人形，半截身子是竹节虫大长腿的“我”看起来就眉清目秀了不少。
“不过，还有一句话，叫好汉架不住王八劝！”
“好汉架不住王八劝？”我抱着锃光瓦亮的大宝，手里提溜着墨仪送的天仙残剑，手腕一抖，一道剑意甩向远处一个探头探脑的白头发“我”。
那道身影在剑意临身前似乎还想挣扎，但瞬间就融化塌陷，失去了所有意识。
“嗯嗯嗯！” 大宝剑身兴奋地嗡嗡作响，“当时我和主人一起游历世间，行侠仗义，遇见过一个女侠！”
“请详细说明旅途中的细节！” 我刚说完，忽然想到什么，“等等，你先说说这个女侠的结局？”
要是不好的话，就不要说了。
这正干活呢。
影响心情。
“哦……”大宝的声音一下子就低落了。
唉……
果然。
大宝幽幽道：“她最后坑走了我前主人的所有灵石，导致那一阵子我们过得好拮据……主人都没钱给我买香香的精油了……”
我：“……”
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我：“你们没有找到她？”
大宝：“找到了哦。但那时候大家都很老了。我前主人六十二了都。女侠也成奶奶了。当时女侠一家还特意杀了一只羊！”
我：“你又没嘴巴，你这么兴奋干什么？”
大宝：“我开心嘛！因为女侠特意给我买了一瓶葡萄味的精油！哼哼！”
看出大宝很开心了。
“那，你口中的好汉架不住王八劝是指什么呢？”
“就是那个女侠年轻的时候，和我主人结伴而行，我主人比较谨慎，她就总在旁边和我前主人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咱雌雄双侠被人看扁了，报上名号别人都不怕，被人追的满山跑，就是你他娘的这个雄侠太熊！你怕什么呀你？你咋就不敢跟他们干一架呢？’”
我：“然后你前主人就去干架了？”
大宝：“当然！我前主人何等英雄！能受到了这个气？！不能够的！然后他就把女侠绑在树干上当诱饵！他在旁边伏击了他们！”
我：“……”
我深深吸了口气。
我：“那你前主人可真是大英雄！”
大宝：“嗨！说这个，我前主人那可是英雄盖世！他心肠还好，看不得这些恶人曝尸荒野，便命令女侠挖坑，把他们埋了！”
我都听不下去了！
“哇，你俩也太欺负人家了吧！让人家当诱饵，还让人家干苦力！”
“怎么了嘛！本来我主人都想跑的！是她张罗的嘛！哪怕按法律来讲，她也算主谋，算教唆犯！给这些可怜的敌人挖坑怎么了？”
“那女侠就同意了？”
“不然呢？功夫没有我主人好，她的剑也没有我这么棒！”
嘶……
我觉得……
你前主人被女侠坑走所有灵石不是没有理由的！
这太欺负人了！
一脚深，一脚浅。
和大宝又走了不知多久。
这弱水西洲，天光无变。
昏也如此。
昼也如此。
也不知道小师姐的肉串没串好。
也不知道二师姐……
嗯？
说起来二师姐不是说马上回去么？
我刚刚原本还很担心来着。
结果打扫水床上瘾，把这茬忘了！
想给师姐通讯……
但是，又怕师姐可能也忘了，我这一通讯，结果让她想起来了。
这就不太好。
所以……
怎么办呢？
先清理水床咯！
趁着没下雨，能清理多少是多少。
抱着长剑，都带纶巾。
挽着裤腿赤着臂膀，扛着毛巾一脚深一脚浅的往上游走。
九曲黄河万里沙，浪淘风簸自天涯。
如今直上银河去，同到牵牛织女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