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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阅读 > 历史 > 六皇子别装了!你的锦衣卫露馅了 > 第995章 百姓编歌

歌谣是从通远城传出来的。

没人知道是谁先唱的。有人说是城东磨坊的王婆子,有人说是南街卖豆腐的瞎老六。但到了第三天,整条主街的孩子都会哼了。

“泰昌有个种地郎,背着粮袋走四方。你家没米他送米,你家没种他开仓。不穿金来不戴银,脚底泥巴两寸长。”

歌词粗,调子也粗,跟田间地头的打夯号子差不多。但好记。七八岁的娃娃听两遍就能跟着唱,五六十岁的老头蹲在墙根晒太阳的时候也跟着哼。

陈小满第一次听到这歌的时候,正蹲在田里给红薯苗培土。身后三个半大小子一边刨草根一边唱。

他直起腰听了一遍。

“谁教你们的?”

“没人教。街上都在唱。”

陈小满把手上的泥在裤腿上蹭了蹭。歌词里那个“种地郎”,他琢磨了两秒就明白指的是谁。但他没说破。老百姓自己编的东西,比官府贴告示管用一万倍。

歌谣沿着粮车的路线往南传。通远城传到陶家沟,陶家沟传到石桥屯,石桥屯传到云州城外的散落村寨。走粮车的脚夫嘴里哼着,赶驴的老汉鞭子一甩跟着调子打拍子。

传到云州的时候,歌词多了一段。

“去年吃糠咽不下,今年红薯甜掉牙。问他红薯哪里来,南边来了个好庄稼。”

“好庄稼”三个字是双关。既指红薯,也指送红薯来的人。鸿煊北地的老百姓不识字,但脑子活。

周元白在陶家沟听到这歌的时候,正在跛脚老汉刘三家的院子里算账。刘三的孙女在院门口跳绳,一边跳一边唱。

周元白推了推铜框眼镜。

“刘叔,这歌哪来的?”

刘三蹲在门槛上编柳筐,头没抬。

“不知道。前两天赶集,云州方向来了个货郎,嘴里哼着的。我孙女听了两遍就会了。小孩记性好。”

“歌词谁编的?”

“谁知道。反正不是官府编的。官府编的歌没人唱。”

周元白把这件事写进了当天的报告里。他在报告末尾加了一句:“民间自发传颂,比任何告示都有效。建议不干预、不引导、不追查来源。让它自己长。”

歌谣传播的速度比周元白预想的快。

七天后,驰道工地上的鸿煊民工也在唱了。鲁班的建筑工队在宁关以北八十里处打路基桩,每天跟几百个当地雇来的民工一起干活。民工们抡夯锤的时候得喊号子,不然使不上劲。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号子换成了那首歌。

“泰昌有个种地郎——嘿!”

“背着粮袋走四方——嘿!”

夯锤落地,土被砸得瓷实。歌声和夯土声搅在一起,能传出去半里地。

鲁班站在路基上听了一阵。

他是工匠,不懂政治。但他看得出来,这帮鸿煊民工唱这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干活时不一样。干活的时候是木的,唱歌的时候嘴角是松的。

松了就好。松了就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歌谣过了宁关往南。传进泰昌本土的时候,歌词又变了。

京畿十二县的版本最长,足足六段。后面加了“修路架桥通南北,开仓放粮救饥荒”和“世家大户吃人肉,皇帝替咱磨屠刀”两段。

最后这一段传开的时候,户部尚书萧何的脸绿了。

他把那两个泥土豆从案头挪到抽屉里,又从抽屉里翻出来摆回案头。来回折腾了三趟。那两个土豆他天天看,看得想吐,但不敢扔。

歌谣里唱的“皇帝替咱磨屠刀”,唱的是徐州的事。杨通的人头挂在鼓楼上的消息传开之后,两淮一带的漕帮船工和码头苦力奔走相告。被杨通压榨了十二年的人,比谁都高兴。

码头上有个老船工,姓孙,左手少了两根指头,被杨通的人砍的,因为他偷吃了半个馒头。老孙头蹲在船舷上,听边上的年轻人唱那首歌。唱到“磨屠刀”三个字的时候,他把旱烟杆在船板上磕了两下。

“唱错了。”

年轻人停下来。

“不是磨屠刀。是磨了刀替咱杀猪。”

“猪是谁?”

“猪是杨通那帮畜生。”

年轻人把歌词改了。从徐州码头传出去的版本,最后一句变成了“皇帝亲手杀肥猪”。

粗俗。直白。但码头苦力们一听就笑,笑完跟着唱,唱完干活比平时卖力三分。

王猛收到各地学子的月报时,发现有七份报告不约而同提到了这首歌。

他把七份报告摊在桌上,逐字对比。歌词的核心没变——“种地郎”、“送粮”、“红薯”——但各地的版本差异极大。通远城版本最质朴,云州版本加了柳编和算账的内容,京畿版本最激烈,徐州版本最解恨。

每个地方的人,把自己经历的事往歌里塞。

这不是一个人编的歌。是几万人一起编的。

王猛把报告整理好,送到御前。

朱平安看报告的时候在吃晚饭。还是老三样,白粥、烤红薯、一碟咸菜。他翻到陈小满那份报告的时候,筷子停了一下。

陈小满写道:“通远城红薯苗已出齐,长势良好。四百亩全部存活。城中三百一十五户百姓自发组织了换工队,互相帮忙浇水除草。另有一事:当地百姓开始传唱一首歌谣,歌颂陛下仁德。臣未参与编写,亦未参与传播。歌谣内容附后。”

后面附了歌词。陈小满的字歪歪扭扭,把“泰昌有个种地郎”抄了一遍。

朱平安把歌词看完。

没什么表情。

但他把那页纸单独抽出来,折了两折,塞进了抽屉里那个装玉米的麻口袋旁边。

和两个泥土豆放在一起。

脑海中,系统面板的信仰值数字在缓慢跳动。涨幅不大,每天几十点、上百点地往上磨。不像徐州那次暴涨几千点,而是涓涓细流,持续不断。

这种涨法,朱平安见过。

景昌县红薯丰收那阵子就是这样。不是某一件大事带来的冲击,而是千家万户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好过了就感恩,感恩了就生出那么一点信任。

一点信任不多。但几万人的一点,加在一起,就是一条河。

“王猛。”

“臣在。”

“歌的事,不要管。谁爱唱谁唱。别让地方官去追查是谁编的,更别让他们组织人去学。”

“臣明白。”

“还有。”朱平安把粥碗推开。“赵大成报告里说石桥屯有溃兵骚扰。鸿煊北地四州还有多少散兵游勇没清掉?”

王猛翻了一下手边的汇总。

“据各地学子和驻军报告,北地四州目前已发现溃兵团伙三十七股,合计约两千三百人。大的一百多人,小的三五个。集中在云州和朔州的山区,靠抢劫村落为生。”

“两千三百人。”朱平安站起来。“岳飞那边抽不出手。让霍去病带五百轻骑去扫。他跑得快,溃兵跑不过他。一个月之内,把北地四州的散兵全清干净。百姓种出来的粮食得有人守,不能让几个烂兵给祸害了。”

“臣这就拟令。”

王猛走后,御书房安静下来。

朱平安走到窗边。

外面的风带了点土腥气。春天的味道。再过半个月,京畿十二县的地也该翻完了。玉米种子已经在路上。

他伸手摸了摸窗台上晒着的一株红薯苗,徐光启前几天送来的,说是今年的新品种,茎秆比去年粗了一圈。

歌谣还在传。从鸿煊北地传到泰昌腹地,从码头传到田间,从官道传到山沟。

朱平安不在乎歌词是什么。

他在乎的是,唱歌的人明年还能不能吃饱饭。

吃饱了,这歌就会一直唱下去。

吃不饱,什么歌都白搭。

他回到御案前,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那个麻口袋。玉米粒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旁边是两个泥土豆和一页歪歪扭扭的歌词。

抽屉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都不值钱。

但比金子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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