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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阅读 > 历史 > 六皇子别装了!你的锦衣卫露馅了 > 第956章 毒士入瓮

贾诩的灰袍消失在城北门洞的黑暗里。

六十辆无篷大车碾过夜风中的碎石官道,往西北方向扎进荒野深处。

车队里没有火把。马蹄裹了厚布。车轮轴承涂了羊脂。三百里夜路,死一般安静。

灰道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只认两样东西。牙牌和银子。

贾诩坐在第一辆大车的车辕上。手里攥着从苍梧山千机据点缴获的那块蝎形铜牌。铜牌背面刻着极精细的编号纹路。这是千机之网内部运输线特使级别的通行凭证。

砍下原持有者脑袋的时候,贾诩顺手在尸体衣襟里摸出了这张牌。连同死者的黑貂袄、鹿皮靴、腰间的荷包和三封密封火漆信函,一并扒了个干净。

车队两翼散布着四十名灰道悍匪。这帮人手里的弯刀还带着上一桩买卖的干血渣。苍梧山改换门庭后,他们的效忠对象从一个死掉的千机总瓢把子变成了这个文弱老头。

没人问为什么。问的那个,坟头草已经三寸了。

贾诩闭着双眼养神。脑中的沙盘反复推演白沙岭的地形构造。

锦衣卫暗桩送回的情报只有寥寥几行:盐场入口在白沙岭西坡崩塌矿洞内。常驻守卫约五十人。场主姓韩,原千机之网北方盐业线的二档头。认牙牌不认人。

认牙牌不认人。

这就够了。

三更天。白沙岭西坡。

碎石滩在月色下泛着惨白。矿洞入口被杂草和碎石精心遮掩,不走近看根本发觉不了。两名裹着皮袄的哨兵蹲在洞口两侧的暗哨位。手里端着上弦重弩。

车队在五十步外停下。

贾诩跳下车辕。把黑貂袄的领口竖起,遮住大半张脸。右手举高蝎形铜牌。左手提着一盏罩了红布的马灯。

暗哨位传来轻微的弩机保险扣合声。

“停。牙牌亮正面。”

贾诩将铜牌翻转。蝎尾朝上。编号纹路迎着月光。

一个哨兵猫腰快步过来。接过铜牌,掏出随身的铜制对纹模具卡上去。纹路严丝合缝。

“特使爷,您往下走。韩爷在第三层库房盘货。”

贾诩没搭理他。回头朝车队打了个手势。四十名悍匪下车,开始往洞口搬运提前准备好的空麻袋和木框架。

做戏做全套。特使巡查盐场,顺便提一批货走,天经地义。

矿洞内部潮湿阴冷。油灯在石壁上投下摇晃的光影。越往深处走,咸腥味越重。

第三层库房的铁栅门敞开着。

一个光头粗脖的中年汉子正蹲在盐堆旁边,用秤杆称一袋粗盐的斤两。腰间别着两柄短刀。身后站着八个持刀护卫。

韩场主。

贾诩踏进库房。马灯的红光照亮了他手中的铜牌。

韩场主抬头。扫了一遍铜牌编号。再扫贾诩的身形和穿着。

“没见过你。”

“上面换人了。”贾诩把铜牌丢给他。

韩场主接住铜牌,翻到背面用指甲刮了刮编号槽。抬头死死盯着贾诩。

“苍梧山老钱呢。”

“死了。”

库房里安静了三息。

韩场主慢慢站起身。右手搭在腰间短刀柄上。

“怎么死的。”

“问太多的人容易死。”贾诩往前走了两步。距离韩场主不足一丈。毫无防备的姿态。

韩场主的八个护卫同时向前半步。手按刀柄。

贾诩偏过头。

“六万石粗盐,三万斤风干马肉。北边十万张嘴等着吃。面具爷催得急。你是想跟我扯闲篇,还是想让面具爷亲自来提货。”

面具爷。

韩场主的手从刀柄上松开。

千机之网内部,面具男是最近三个月才浮出水面的绝对核心。底下的据点头目只在密信里见过这个代号。没人敢得罪。

“提多少。”

“全部。”

韩场主咧嘴。“六万石盐?你那几十辆破车装得下?”

“分三批运。今晚先走两万石。”贾诩从怀里掏出一封盖着千机内部火漆的信函。苍梧山地库里顺来的空白命令纸,贾诩自己动手伪造的火漆和签押。

韩场主接过信函。拆开扫了两行。

信上写得很简单。北线全军粮道断绝。中军急需盐肉补给。特使全权处置。落款是千机之网北地总持的花押。

花押是贾诩照着缴获的账本临摹的。笔锋走势分毫不差。

韩场主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行。我的人搬货上车。”

贾诩退后一步。让开通道。

韩场主吆喝手下去深层库房搬运。粗盐装在麻袋里,由矿洞内部的木轨滑车一批批拖向洞口。

贾诩站在库房角落。背靠石壁。

右手伸进袖筒,手指捏住那个牛皮纸包的边缘。

无色无味。遇水即溶。五到七天后全身肌肉纤维溶解萎缩。

六万石盐。十万人吃。

等第一批两万石搬上车。在洞口装车的间隙,悍匪们会按照他事先交代的法子,把药粉均匀地撒进每一个麻袋的封口缝隙里。盐本身就是结晶体。药粉混进去,肉眼根本分辨不出。

北邙大军收到救命盐肉。煮粥炖肉。全军分食。

五天后。十万人拉不开弓,提不动刀。

戚继光的重甲方阵正面碾压过去。连个像样的抵抗都不会有。

第一批麻袋从矿洞深处被拖了出来。盐粒在火光下闪着粗粝白芒。

贾诩缓缓抽出牛皮纸包。

洞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蹄声。

韩场主猛地转头。

一名浑身泥浆的骑手连滚带爬冲进矿洞。膝盖跪在碎石上,嘴里喷出带血的唾沫。

“韩爷!苍梧山出事了!朝廷的人三天前端了据点!老钱的脑袋被人割了挂在旗杆上!”

库房死寂。

韩场主的手慢慢伸向腰间短刀。转头看向贾诩。

贾诩站在角落。手里捏着牛皮纸包。袖口还没来得及收回。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丈。

韩场主八个护卫齐刷刷拔刀。

“锁洞口。”韩场主吐出两个字。

铁栅门轰然合拢的沉闷撞击声在矿洞里来回震荡。

贾诩背后是死角石壁。面前是九柄出鞘的短刀。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牛皮纸包。

抬头。

笑了。

“韩老板。你猜,我一个人进来。外面那四十个人在干什么?”

矿洞外。

闷响。

第一声爆裂从洞口方向传来。不是火药。是储备在车底夹层里的高纯度猛火油陶罐砸碎在矿洞入口岩壁上的声音。

黑色粘稠液体顺着矿洞倾斜的甬道向下流淌。

韩场主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尽。

第二声闷响。

第三声。

洞口方向蹿起的火光映红了整条甬道天花板。热浪裹挟着刺鼻焦油味扑面而来。

贾诩把牛皮纸包塞回袖筒。

“我改主意了。六万石盐,不提了。”

他往后退一步,手掌按上身后石壁。指尖摸到一条极细的绳索。

锦衣卫暗桩在三天前已经勘察过这座废矿。第三层库房背后的石壁裂缝,连通着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天然溶蚀暗道。出口在西坡三里外的干河沟底部。

绳索另一头,系着一枚铁制锚钩。

贾诩猛力一拽。

石壁裂缝处,预埋的两块松动石砖轰然崩落。露出一个漆黑窄洞。

韩场主暴喝一声冲了过来。短刀劈风。

贾诩侧身钻入裂缝。刀锋切掉了他后背衣袍的一大块布料。

窄洞里伸手不见五指。贾诩连爬带滚往深处窜。身后传来韩场主疯狂劈砍石壁的钝响。

矿洞入口的猛火油已经烧成了通天大火。

六万石粗盐不怕火烧。但三万斤风干马肉和所有木制支撑结构,在极致高温下开始剧烈燃烧坍塌。

滚滚浓烟倒灌进矿洞深处。

韩场主的咒骂声被剧烈的咳嗽打断。

贾诩在漆黑溶洞里摸索前行。膝盖和手掌被尖锐石块划开。温热的血液混着冰冷的地下水渗进衣物。

三百步后。

夜风从头顶灌入。

干河沟。星光。

两名锦衣卫缇骑牵着三匹快马等在沟底。

贾诩从洞口翻出来。灰袍撕烂了大半。脸上全是石灰粉和血迹。

他翻身上马。拉紧缰绳。回头望向白沙岭方向。

整座山坡西侧的矿洞入口喷涌出滔天浓烟和火光。六万石盐被困在地下。三万斤风干马肉化为灰烬。

十万北邙大军最后的救命稻草,烧没了。

贾诩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包。对着月光看了看。

“留着。下次用。”

他夹紧马腹,往云州方向疾驰。

同一时刻。云州刺史府。

诸葛亮站在堪舆图前。手指停在白沙岭的标注点上。

副将冲进正堂。

“大都督!西北方向白沙岭起大火!火光冲天,三十里外都能看见!”

诸葛亮收回手指。转身坐下。端起青瓷茶盏抿了一口。

“拟文报呈陛下。北邙十万大军粮道全断。盐肉储备焚毁殆尽。请旨定夺总攻时机。”

副将愣在原地。

“那贾先生他……”

“会回来的。”诸葛亮把茶盏放回案角。“欠他的蒜,记得备上。”

院外。西门吹雪白衣立在屋脊上。长剑横在膝上。

远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

脚下青瓦传来极其轻微的震动。

不是风。

是大量骑兵踏地的频率。

从北方。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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