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 武侠 都市 历史 科幻 灵异 游戏 书库 排行 完本 用户中心 作者专区
小米阅读 > 历史 > 六皇子别装了!你的锦衣卫露馅了 > 第925章 来自泰昌的王道

粮车队走到第四天,过了宁关。

宁关守将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油子,姓马,叫马得禄。两千辆大车从关门底下过,他趴在城头往下数,数到第三百辆的时候放弃了。

“这他妈是往鸿煊运粮?咱们跟鸿煊不是刚打完吗?”

押运的校尉懒得解释,从怀里掏出盖了兵部大印的通关文书,往上一递。

马得禄看了两遍。

“陛下的令。”

马得禄的嘴咧了一下。对,六皇子已经不是瑞王了。人家在京城登了基。他这个边关守将消息滞后,脑子还停在三个月前。

“放行放行,都放。”

两千辆大车吱呀呀地从宁关穿过。后面跟着三十九个穿粗布短褐的年轻人,背着布囊走在车队尾巴上。跟车夫、脚夫混在一块,分不出谁是谁。

马得禄在城头上看了半天,指着那帮人问校尉。

“那些是干啥的?随军民夫?”

“种地的。”

马得禄没再问。

出了宁关往北,路就烂了。

鲁班说的没错,驿道年久失修,路面全是坑。大车一颠一颠地走,麻袋在车上蹦。有辆车的车轴断了,五百斤红薯干哗啦啦散了一地。车夫蹲在路边骂娘。

三十九个学子里,那个牙缝卡菜叶的小伙子叫陈小满。他跑过去帮车夫捡红薯干。捡了半天,手上全是土。

“大哥,这路比我家后山的羊肠道还烂。”

车夫白了他一眼。“你家后山能过大车?”

“过不了。但我家后山的坑没这么深。”

车夫没接话,蹲着修车轴。

陈小满把捡回来的红薯干码进麻袋里。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队伍。三十九个人走了四天,有几个脚上已经磨出了血泡。书院里练的是嘴皮子和脑子,腿脚这块确实差点意思。

走在他旁边的是甲等第一名,账房先生出身的周元白。三十岁,戴副铜框眼镜,景昌县琉璃坊新出的玩意儿,沈万三花大价钱弄来的。周元白走路的时候推眼镜,推了一路。

“小满,你说到了云州,那边的人能听咱们说话不?”

陈小满嚼着一根草。“听不听的,先把饭端过去再说。端着碗的手比端着刀的手好使。”

周元白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第七天。车队到了通远城。

通远城的城墙上连个站岗的人影都没有。城门半开半合,一扇门板脱了铰链,歪在地上。门洞里躺着两条野狗,瘦得肋骨扎出皮外。

校尉派人进去探了一圈。回来的兵脸色不好看。

“城里大概还剩三四百户人。老的老,小的小。青壮年全被征走了。街上的铺面关了八成。粮铺早就空了,米缸刮得比脸还干净。”

陈小满跟着进了城。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场面。景昌县再穷的时候,也没穷成这样。

通远城的主街上,墙根底下蹲着一排老太太。抱着孩子,眼窝塌进去,手腕子细得一把能握住。看见车队进来,没人跑,也没人迎。就蹲在那里看。

眼神里不是害怕。是麻木。

被抢过太多次了。先是赵景曜征粮,后是北邙散兵过境刮了一层,再后面还有各路溃兵零星来捞。什么都不剩了。来的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陈小满把布囊放在地上。他没说话。从车上搬了两袋红薯干下来,扛到街边。解开麻袋口子。

红薯干的甜味散出来。

最先动的是个五六岁的小丫头。从老太太怀里挣出来,赤着脚跑到麻袋跟前。蹲下。两只手抓了一把红薯干,往嘴里塞。嚼都不嚼,直接吞。噎得翻白眼。

陈小满赶紧蹲下去,拍她的后背。“慢点吃,慢点。别噎着。”

小丫头不理他。手还在往麻袋里伸。

然后第二个孩子跑过来。第三个。

老太太们站起来了。腿打着弯,往这边走。

陈小满朝后面的粮车招手。“架锅!煮粥!”

校尉本来想说这不归你指挥。但看了看场面,把话咽回去了。

四口大锅架在通远城的主街上。红薯粉兑水煮粥。这回不是秦琼那种照见人影的稀汤,是实打实的稠粥。一碗下去,筷子插上去能立住。

通远城剩下的三四百户人,男女老少全出来了。排了四条队。队伍从街头排到街尾。

陈小满站在锅边,拿着长勺给人盛粥。一勺一碗,碗碗冒尖。

有个老头端着碗,站在锅边没走。他看着陈小满。

“你是哪来的兵?”

“不是兵。种地的。”

“种地的会押粮车?”

陈小满把长勺搁在锅沿上。“大爷,我是泰昌景昌县来的。景昌县种红薯,您碗里喝的就是红薯粉做的粥。”

老头低头看碗。碗里的粥是橙黄色的,甜丝丝的味道往鼻子里钻。

“景昌县在哪?”

“宁关南边。走路七天。骑马三天。”

“你们那儿日子咋样?”

陈小满没说好。他蹲下来,跟老头平视。

“去年景昌县种了红薯,亩产四千斤。我家两亩地,收了八千斤。吃不完,拿去景云交易所卖了一半,换了六两银子。我娘拿这银子扯了两身新衣裳,还给我爹买了双牛皮靴子。我爹穿了那靴子在村里走了三圈,回来说脚臭。”

老头没笑。但嘴角的纹路松了一点。

“亩产四千斤?”

“您不信?”陈小满从布囊里掏出那本《农事手册》。翻到第三页,上面画着红薯的种法,旁边标着产量数字。徐光启画的图好看,红薯画得跟真的一样。

老头把碗放在地上。接过手册翻了翻。他不认字,但看得懂图。

“这东西……咱这地方能种?”

“能。北地四州的土比景昌厚。种出来只多不少。”

老头的拇指在手册的红薯图上摩挲了两下。指甲盖黑的,是翻过几十年泥土的手。

“种子呢?”

陈小满解开布囊。里面那一袋红薯种子露出来。

“有。”

周元白在另一口锅边盯着。他负责记账。每口锅用了多少红薯粉,盛了多少碗,剩了多少底。铜框眼镜上全是蒸汽。

他看了一眼陈小满那边的情况。那个不认字的老头正拿着手册翻来覆去地看。旁边又围过来两个。

周元白推了推眼镜。

王猛说,茧子比印信管用。

陈小满补了一句,碗比嘴管用。

但周元白觉得,种子比碗更管用。

碗里的粥喝完就没了。地里的红薯年年长。

通远城是第一站。粮车在这里卸了三万斤红薯干。够这三四百户人吃一个月。

陈小满留了下来。他和另外两个学子没跟粮车继续往北走。

“我在这儿种地。”他跟校尉说。

校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十九岁的小子,瘦胳膊细腿,脸上还有几颗雀斑。

“你一个人能种多少地?”

陈小满把布囊在肩上颠了颠。“我不是一个人种。我教他们种。三四百户人,每户两亩地,七百亩。等红薯出来了,通远城就活了。”

校尉没说话。他把自己水囊里的水倒了一半给陈小满。

粮车继续北行。剩下三十六个学子跟着走。

每到一个村镇,留两三个人下来。带着粮食、种子和手册。

云州城外三十里的一个叫陶家沟的地方。周元白留在了那里。

陶家沟只剩十一户人。村口的土地庙塌了半边。水井还能用。

周元白下了车。铜框眼镜在太阳底下反了一下光。

他没先开口。把布囊放在地上,卷起袖子,走到村口的水井边。打了一桶水。把井台上的泥巴擦干净。然后蹲在井台上,从布囊里拿出算盘。

十一户人家的人从门缝和窗户后面偷看这个戴铜框眼镜的怪人。

周元白拨了两下算珠。声音在空荡荡的村子里格外清脆。

他自言自语,声音刚好让最近的一户门后能听见。

“十一户人,每户两亩,二十二亩地。种红薯,亩产四千斤。二十二亩就是八万八千斤。留种一万斤,吃三万斤,卖四万八千斤。按市价一斤一文半,折银七十二两。十一户分,每户六两半……”

门后面有脑袋探出来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