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别装了！你的锦衣卫露馅了 第861章 羽扇轻摇引地火

落日谷土司府。

烈敖盯着木桑剩下两根光秃手指的左手。地上铺着的那张字条泡了血水，字迹全糊成一团红泥。

洗干净脖子等死。

八个字。这是拿刀刃在整个九十六洞的脸上刮肉。

烈敖抬起右脚，直接将木桑踹下石阶。木桑肋骨断了四根，吐出一口夹着内脏碎块的黑血，趴在泥地里抽搐不停。

“没用的狗。两千夜战好手去劫营，被人当猪宰。手指头被人剁了，还回山寨送信。”烈敖粗哑的嗓音传遍整个大堂。

阴风峡的毒计没派上用场。

前方的急报送达。赵云领着三千白马义从，趁夜攀上阴风峡绝壁。没走谷底。人在山腰居高临下，将装满猛火油的陶罐全数砸在毒瘴堆上。风向本是自北向南，硬是被诸葛亮借来的东南山风倒灌回去。满峡谷的剧毒瘴气混着烈火，倒涌进埋伏的蛮兵营寨。三万蛮军先锋没等来泰昌步卒，先把自己人全闷死在谷里。

泰昌兵马跨过阴风峡，直逼盘蛇谷。

盘蛇谷。

落日谷前的最后一道天险。地形极阔，四面高山合围，谷底呈现一个漏斗状的大坑。常年湿气不散，泥土发黑发臭。

烈敖站在此地。周遭集结了整整六万大军。他将九十六洞所有能拔刀的青壮全数抽空。

在他身后，一百头变异巨象排出三里长的横阵。

这些庞然大物从小喂食腐肉与毒草，体型大出同类一半。每一头巨象披挂着生牛皮缝制的硬甲，粗壮的象牙顶端套着两尺长的精钢倒刺。象背上绑着木斗，三名手持长矛的蛮兵立于其上。

地皮微震。

泰昌的三万江南步卒到了。

没有遮天蔽日的旗帜。诸葛亮端坐四轮车，羽扇平放膝盖。三万人分作五个方阵，阵前是鲁班工部打造的连发弩车。

两军对垒，相距不足两里。风吹过谷底，卷起一阵腐臭的酸泥味。

“平原汉狗。进了这深山大林，不缩在硬壳里，还敢跑到老子面前找死。”烈敖骑坐在一头最雄壮的青毛象王背上，手里提着玄铁开山斧，用斧背砸击坐骑硬皮，“碾过去！一脚一脚踩烂他们！”

蛮族牛角号吹响。

六万兵马让开中路。一百头巨象扬起长鼻，发出刺耳的长嘶。四百条粗壮的象腿交替砸落地面。

土块飞溅。

巨象冲锋。

速度并不快，凭借那座肉山的自重，足以摧毁前方拦路的一切活物。距离缩短至三百步。

诸葛亮抬手下压。

前排五千名泰昌弩手平端连发机弩。机括响动连绵成片。密集的精钢短矢覆盖射出，扎向冲在最前方的巨象。

箭头击中象皮。

金属碰撞的闷音接连传出。寻常能穿透三层皮甲的弩箭，扎在巨象身上那些糊满桐油与干泥的厚皮上，直接弹开断裂。少数几根射进肉里，对于怪物庞大的身躯而言，无异于蚊虫叮咬。鲜血流出，反倒激发出畜生的暴虐凶性。

距离一百步。

“火箭！”偏将嘶吼。

带着火团的箭矢抛射。火星子挂在象背的生牛皮上。巨象长鼻一卷，拍打两下，烈火无法蔓延。火攻对这群披甲肉山完全失效。

五十步。

巨象撞入泰昌前军盾阵。

一人高的铁盾纸糊般变形破裂。大象前蹄抬起踩下，三名刀盾手连人带盾被踩成肉饼。骨骼碎裂的脆响混杂在肉糜挤压声中。精钢套牙左右横扫，四名长枪兵被直接腰斩，半截身子抛上高空。

泰昌防线凹陷退缩。

烈敖在象王背上纵声狂笑：“给我蹚平他们！留活口剁手！”

六万蛮军跟在象群后方，挥舞毒刃扑杀上来。

中军。

诸葛亮看着溃退的前锋，面色极稳。羽扇轻抬，朝侧方斜指。

传令兵挥动红旗。

前方正在苦战的步卒放弃阵地，沿着左右两侧山坡分流后撤。中路大开。

原本藏在步兵阵后的上百辆推车显露出来。防雨油布扯掉。车斗里装的不是普通箭矢，而是通体漆黑、儿臂粗细的重型铁杆箭。箭头绑着圆筒，塞满黑铁砂与白磷。

鲁班监造。雷火箭。

早在五日前，诸葛亮行军缓慢，并非惧怕毒瘴。军中跟了三十名工部地理勘探匠人，手持洛阳铲一路探地脉走势。

盘蛇谷外形如底锅，地下全是死水泡烂千万年的腐植。封闭的地层下蕴含海量地热沼气。这也是谷底常年酸臭熏人的根源。

几万蛮军与巨象踏入谷底，等同于踩在装满猛火油的火药桶上。

推车手拉下机括扳手。

百十根雷火箭弹射起空。

诸葛亮给出的目标，不是那一百头刀枪不入的巨象。

火箭越过冲锋的象群，狠狠扎进盘蛇谷中央那片常年冒着酸水泡的黑泥洼地。早有白马义从潜伏多日，用粗竹竿在洼地上插出几百个直通地底的深孔。

雷火箭钉入泥地深处。

燧石摩擦打火，引燃白磷。极高温度的火舌顺着孔洞，直刺下方的超高浓度地热沼气。

短暂的停滞。

风停了。

盘蛇谷中心地带的土层向上猛烈鼓起，凸成一个巨大的圆包。

沉雷入地。

大地由下至上彻底裂开。一道水缸粗细的火柱冲破土层，直插十几丈高空。这只是一个引子。连锁反应沿着地下错综复杂的气穴全盘扩散。

第二道火柱。

第十道火柱。

第一百道火柱冲天而起。

谷底平原化作一片沸腾的火海炼狱。土层连带岩盘被暴力掀飞。几千斤重的石块被地底窜出的高温气流裹入半空，再密集砸下。

这等天地巨力面前，人力成了笑话。

气流抽干了周遭的空气。高温直接碳化了靠得最近的几千名蛮军。活人连个声响都没发出来，血肉直接蒸发，骨灰随风散去。

首当其冲的是那一百头变异巨象。

大象生性畏惧强光巨响。地底连环震荡捅穿了所有巨象的耳膜。鲜血从水桶大的象耳里狂喷而出。这种吃人的怪物失去了方向感，剧痛摧毁了仅存的被驯化的本能。

最前方的一头巨象人立而起。背上的木斗四分五裂，三名蛮军被狠狠甩向火柱，烧成焦炭。巨象长鼻胡乱卷起地上的烧红石头，发疯般四下冲撞。

一百头失控肉山在狭窄的谷底彻底暴走。

前方是泰昌大军撤往两侧高坡的空地，后方是密密麻麻跟着冲锋的六万蛮兵。

巨象掉头。

向着自家阵营反向冲杀。

六万蛮兵挤在谷地里，进退不得。后排还不知前面发生何事，拼命往前推。前排士兵直面发狂的巨象，丢盔弃甲，拔腿就逃。

踩踏。

巨象粗壮的象腿踩进人堆，一脚下去，四五个人连骨头带肉全成了一滩肉泥血水。精钢套牙左右横挑，将一排排蛮兵撕成碎片。那些引以为傲的毒标枪、弯刀，砍在自家巨象腿上，招来更残忍的报复。一头巨象干脆在人堆里打起滚，几吨重的身躯碾压而过，在地上留下一条半丈宽的血肉坦途。

修罗场现世。六万精兵未与敌军交锋，死在自家畜生蹄下的超过两万。

烈敖趴在地上。他坐的那头象王在第一轮地底冲击中摔断了前腿。他被惯性甩进烂泥沟。

玄铁开山斧遗落。这个九十六洞的土司共主满脸泥血，双手死死扒住岩缝，看着自己的精锐大军在火海与象蹄下化为齑粉。

“拦住它们！用毒枪扎眼睛！”烈敖嘶吼，音量被倒塌的岩石声盖过。

没人听令。活着的蛮兵满山乱窜，只想逃离这个杀戮场。

诸葛亮在山坡上居高临下注视谷底乱局。

羽扇前指。

战鼓重擂。

退上山坡的三万江南步卒养精蓄锐完毕。刀枪出鞘。

赵云率领一直隐没的白马义从切入战场。三千人换马步战，人手一柄斩马刀。白袍染泥，刀刃翻卷。专门挑选溃逃的蛮兵将领进行定点割喉。

泰昌步军呈钳形包抄而下，开始单方面收割残局。

诸葛亮不需要俘虏，朱平安的旨意下得很明白。

杀戮持续到黄昏。

盘蛇谷底的泥土吸饱了血水，一脚踩下去，粘稠拉丝。发狂的巨象耗尽体力，纷纷倒毙在血泊中。六万大军，全军覆没。断肢残肉铺满长达三里的峡谷。

赵云提着一颗脑袋，一步步走上中军四轮车前。

脑袋的主人面生横肉，怒目圆睁，脖颈处的切口极不平整，是被硬生生用钝刀锯下来的。

烈敖的头。

赵云随手将头颅抛在四轮车轮旁。“都督。贼首授首。这九十六洞的脊梁骨，折了。”

诸葛亮扫了一眼地上的物件。

“传令。”诸葛亮声线极稳，听不出大胜后的起伏，“首级装进木匣，用石灰腌好。送去落日谷交给蒙铎。告诉他，泰昌大军今夜进寨。刀没卷刃，人还能杀。”

西南毒瘴散去，落日谷大门訇然洞开。这片边陲飞地，终究要在泰昌黑龙旗的阴影下，跪地叩首。满谷鲜血，铸成新皇朝立威天下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