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别装了！你的锦衣卫露馅了 第857章 诸葛亮前往平叛

洛水江面的对决尚未拉开阵势，京城的一封八百里加急军报，带着刺鼻的血腥味叩开了午门。

泰昌京城，太和殿。

炭盆里银丝炭烧得通红。驿卒吐血倒在金水桥前，背上插着三面残破的红旗，急递的折子被曹正淳捧着，步履匆匆迈入大殿。

朱平安翻开染血的牛皮筒。底下的文武百官低垂着头，大殿内只余下纸张翻动的清脆响动。

西南十万大山，九十六洞土司反了。

鸿煊皇帝赵景曜在西境被霍去病一通乱棍打断了腿，丢了两万铁浮屠。国库见底，他咬碎后槽牙，硬是挤出八十万两现银，连同五千套步人重甲、一万把机括强弩，趁着冬雪封山前，借着黑市走私商的门路，全数偷运进了西南地界。

条件开得很直白：土司头人举旗脱离泰昌版图，鸿煊王朝牵头，联合昭明、青阳残党，多国共同背书，承认这西南蛮荒地自立一国。

九十六洞的土司王蒙铎，拿钱办事手脚极其毒辣。收了银子物资的当天，直接把朝廷派去丈量土地的三名流官拖出府衙，活剥了皮。人皮楦草，大喇喇挂在城关外头的枯树丫上招蝇虫。

十万藤甲兵倾巢而出，封死剑门、白马三道入蜀关隘，生生截断了栈道咽喉。

殿内压抑得出奇。这乱子出得挑时候。泰昌兵马铺开，水师在洛水跟永熙的重装舰队死磕，王忠嗣的重兵压在燕云关外盯着北邙死灰复燃。赵景曜这一手阴招，专挑泰昌后心窝子捅。

西南多高山密林，地势凶险。毒虫瘴气吃人不见骨头。北方的重甲骑兵进去，连马蹄子都迈不开，平原步卒不谙水土，走不到地方得先病死一半。

贾诩两手拢在宽大袖筒里，老脸上的褶皮微微抖动。

“围魏救赵。赵景曜被霍将军打疼了，砸锅卖铁挑唆蛮子作乱。这是阳谋，算准了咱们分不出主力，拖着咱们两线放血。”贾诩嗓音干瘪沙哑，字字切中要害。

朱平安把那份军报随手捏成一团，抛进脚下的炭盆。纸团遇火，窜起半尺高的焰头，转瞬化为灰烬。

花八十万两买三条流官的命，还妄想在泰昌的版图上割肉立国。

“蒙铎要当西南的王，朕就送他整个九十六洞去地下开朝堂。”朱平安手背敲击御案，“传旨。”

文武百官齐刷刷跪地听训。

“调江南总督诸葛亮，即刻卸任地方政务，领平南大都督印。从江南大营抽调三万步卒，即日西进平叛。”

有几名御史互相递了个眼色。兵部左侍郎壮着胆子出列进言：“陛下，三万人对十万地头蛇。江南兵虽熟水性，却不谙山林瘴气，此去迎战十万刀枪不入的藤甲兵，兵力是否太过薄弱……”

“退下。”朱平安扔出两个字，堵死了后续的话，“兵不在多，在脑子。对付野兽，犯不上拿人命去堆。”

转头吩咐工部尚书鲁班：“库里存的连发机弩、防瘴药囊，十日内全数装车。沈万三调粮，诸葛亮到哪，东西得送跟到哪。”

……

西南十万大山，落日谷土司府。

半山腰依山而建的连环竹寨，外围布满鹿角拒马。蒙铎袒露着粗壮的上半身，黝黑的胸膛刺着一条缠绕的青蛇图腾。他一把扯断刚烤熟的孔雀脖颈，大口咀嚼着带血丝的肉块。

下方左侧的木椅上，端坐着鸿煊王朝的密使。这人摇着折扇，一派中原清流打扮，与周遭弥漫的腥膻味格格不入。

“蒙洞主好决断。”密使折扇一合，笑脸迎人，“三名流官点了天灯，这事便没有回头路了。我家主公许诺的第二批精铁和战马，三日后经暗道送达。只要你扼住关隘，守住半月。五国檄文一发，这西南王座，你就坐实了。”

蒙铎将嚼碎的碎骨啐在地上，拔出绑在小腿上的短柄弯刀，剔着牙缝。“赵景曜大方，老子自然卖力气。我这十万藤甲儿郎，从小喝着毒虫血长个。身上的甲胄拿老林子里的桐油浸泡四十九天，刀砍不碎，箭射不穿。泰昌派几万南方软脚虾来填沟壑？老子剥下他们的皮做战鼓敲！”

江南大营。

江防点将台上，诸葛亮一身青色官服，手中握着素面羽扇。没带多余的随从，接了金牌旨意，当场挂帅。

底下三万江南步卒列阵。将士们面面相觑。去西南打蛮子，还是以三敌十，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差事。

诸葛亮摊开案几上的西南全舆图。山脉走向、河流截断点标注得极细。他提笔在地图上的“葫芦口”位置重重画了个圈。

偏将上前禀报军情：“都督，前锋斥候回信。蒙铎派了手下第一猛将骨木，领四万藤甲兵，在进山的咽喉要道葫芦口设伏。那地方两山夹一谷，山腰藏兵。强攻进去，上面推滚木礌石，损失根本顶不住。”

诸葛亮羽扇轻摇，指向谷口。

“蛮人恃险而骄，靠着一身破烂藤甲充门面。那藤甲质地极轻，过水不沉，寻常刀剑确难伤分毫。但它有个致命的根骨毛病。”

偏将不懂。

“桐油浸泡的干藤蔓，遇火星便着。”诸葛亮语气无波无澜，声线极稳，“传令全军，轻装进发，弃带重甲长戈。鲁大人造的特制推车全部组装在前军。前锋换配十连发手弩，弓箭手全发火箭。”

半月后，葫芦口。

地势极险，两侧悬崖壁立。骨木光着膀子，趴在半山腰的灌木丛里。四周全是披着青黑色藤甲的蛮兵。手里捏着淬了见血封喉毒汁的吹箭。

日头偏西时分，泰昌的兵马终于出现在谷口道上。

但阵型极其古怪。没打头阵的重盾牌手，也没见一字长蛇阵的长枪兵。走在最前面的是几百辆造型奇特的单轮推车。车斗极大，上方蒙着厚实的防雨油布。每辆车由两人推行。

大军在谷口外半里地停下，不往前挪了。后方的几千弓弩手端着方形的大木匣子——鲁班改良版的十发连弩，静静列队。

骨木在山上看得真切，急躁地搓着刀柄。

“大统领，这帮汉兵怎么不进套子？他们停在外面干耗着。”底下的小头目压低声音问。

骨木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平原上的软货，怕死不敢钻山。他们不进，咱们下去。四万人一个俯冲，直接把他们踩成肉泥！”

苍凉的牛角号吹响。

满山遍野的藤甲兵如同炸了窝的黑马蜂，嘶吼着顺着山势往下倾泻。藤甲轻便，蛮兵跑起来速度极快，转瞬便卷起漫天尘土逼近谷口。

三里。两里。

诸葛亮端坐中军四轮车上，手中羽扇前压。

前排的泰昌推车手一把掀开蒙车油布。里面装的不是粮草，而是一坛坛封着厚重黄泥的猛火油罐。

两人一组，搬起陶罐放进车头加装的弹射机括里。狠狠一脚踩下踏板。

数百个黑陶罐在半空划出一道道抛物线，精准砸进迎面冲锋的藤甲兵人群中。陶罐落地碎裂。浓黑刺鼻的猛火油四下泼洒，淋在最前面几千名蛮兵的藤甲和脸颊上。

骨木抹了一把溅在下巴上的黑油，闻着味儿刺鼻，却没觉出伤害。蛮人根本不知这是何物，脚步丝毫不减，继续挥舞刀枪猛冲。

距离缩进百步。

诸葛亮再次打手势。

三千把连发手弩平举端平。头排士卒扣动扳机。一根根裹着浸透硫磺硝石麻布的短箭，在火折子点燃后，如同一阵密集的流星雨，倾泻扎入敌阵。

火箭射中藤甲。箭头没能造成贯穿。

但火星咬住了猛火油。

火势轰然拔地而起。不是点点星火，而是连绵成海的烈焰。被火油彻底浇透的藤甲，在这一刻成了索命的干柴。四万青黑色的藤甲兵，瞬间变作数万团燃烧的人形火球。

桐油渗入藤蔓腠理，烧得极透极烈。骨木惨叫着扑倒在沙地上，拼命翻滚试图压灭身上的大火，无济于事。肉皮被烧爆的油脂声，混杂着绝望的哀嚎，将整个葫芦口外填成了一座阿鼻地狱。

泰昌军阵寸步未退。

后排的弩手冷漠地继续上弦。遇到带着一身大火试图冲散阵型的蛮兵，十发连弩无差别扫射，把他们射成筛子，死死钉在原地继续燃烧。

烤肉的焦臭味随着山风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半个时辰。

四万藤甲兵，没摸到泰昌士兵的一片衣角，在谷口外全数烧成了一地酥脆的黑灰和焦骨。活口一个没留。

诸葛亮拿羽扇掩住口鼻，挡去随风扑来的黑烟味。

“进山。直捣落日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