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别装了！你的锦衣卫露馅了 第825章 毒士的微笑

山巅的咆哮，化作了第二天清晨响彻天地的战鼓。战鼓如雷，大地在悲鸣。

“总攻——！”

命令，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印在每一个青阳将士的心头。

二十万大军倾巢而出，铁甲汇聚成海，长矛密集如林。那是一片足以让山河失色的黑色怒潮，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带着要将眼前一切都碾为齑粉的决绝与暴戾，席卷而来。杀气，不再是无形之物，它凝结成实质的阴云，压得人喘不过气，连天光都为之黯淡。

决战的气氛，浓烈得化不开。

然而，在这股冲天的杀气之下，一股诡异的暗流，正在军阵的各个角落里，如同毒蛇般悄然蔓延。

“头儿，我…我腿肚子转筋，浑身提不起劲，眼皮子直打架。”一个年轻的士兵扶着冰冷的长矛，脸色蜡黄如土，额头上全是豆大的虚汗。

他身边的老兵，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道：“没出息的东西！大战当前，被吓软了腿？给老子挺住了！想想家里的婆娘和娃！”

话虽这么说，可他自己也觉得奇怪，喉咙干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肚子里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搅动感，让他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更后方，临时搭建的军医帐篷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一股草药和秽物混合的酸腐气味弥漫开来。

“军医！快！他又开始上吐下泻了，人都快脱形了！”

“这边也是！浑身发软，跟滩烂泥似的，站都站不起来！”

几名军医官的额头早已拧成了死疙瘩，他们焦头烂额，在数十个同样症状的士兵之间来回奔走，却连最基本的病因都查不出来。这根本不是水土不服！一夜之间，怎么可能爆发得如此猛烈而诡异！

但这微弱而绝望的哀嚎，很快便被淹没在震天的战鼓与排山倒海的喊杀声中，未能掀起半点波澜。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座即将被踏平的雁门堡所吸引。

……

泰昌，帅帐。

与帐外那足以撕裂耳膜的喊杀声相比，帐内静得落针可闻。

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因激动而变了调：“报——！薛帅！监军大人！青阳军……全军出动了！”

帐内，一片异样的平静。

霍去病站在一旁，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那双被憋屈压制了数日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骇人的火焰，仿佛一头即将挣脱牢笼的猛虎。

薛仁贵端坐舆图前，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沉静如渊。

而贾诩，则慢悠悠地从火盆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干枯的脸上，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帅在北疆这口大塘里养了这么多天的鱼，”他那公鸭般的嗓音，带着一丝森然的笑意在帐内响起，“终于…要起钩了。”

他踱到舆图前，那双浑浊的三角眼扫过霍去病和薛仁贵，里面再无半分病态，只剩下一种洞悉全局、玩弄人心的阴冷。

“骠骑将军，还在为前几日的佯败，心有不甘？”

霍去病喉结滚动，闷哼一声，将头扭向一边。那场败仗，是他此生之耻！

贾诩笑了笑，拿起一根细长的竹竿，如同执笔点墨，指向那片被青阳军日夜猛攻的西翼防线。

“我军粮草不济，是假的。为的，是让他齐玄策，心生轻视，以为我们是强弩之末。”

霍去病的眉毛一挑。

贾诩的竹竿又指向霍去病那场“吐血败逃”的战役。

“将军不敌孟桐，也是假的。为的，是让他齐玄策，狂妄自大，以为我泰昌无人。”

霍去病的呼吸微微一滞，猛地转过头来，眼中满是惊疑。

竹竿，最后落在了那片被识破的，漫山遍野的假篝火上。

“呵……连这被他用望镜看穿的空城计，同样是假的！为的，就是让他自以为洞悉天机，看穿了我军所有的虚弱与无能，最终…下定决心，发动这场他自认为稳操胜券、可以一战定乾坤的总攻！”

贾诩每说一句，霍去病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连日的被动、不计伤亡的死守、屈辱的败逃、甚至那被敌人识破的计策……所有看似愚蠢、矛盾、不合常理的布置，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一条条清晰无比的线索，在他脑海中疯狂串联，最终指向了同一个终点——

城外那自投罗网的二十万大军！

“好一个……计中计，连环计！”霍去病终于忍不住，失声惊呼。他看着眼前这个干瘦枯槁的老头，眼神里第一次褪去了身为冠军侯的傲气，换上了发自内心的敬畏与震撼！

贾诩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竹竿在舆图上缓缓移动，最终，重重地点在了一处极其狭长的，两山夹一沟的谷地之上。

那里，正是泰昌防线的正中央。

“此地，名为‘磨盘谷’。”

贾诩的声音，阴冷得如同毒蛇的信子，在每个人的心底盘绕。

“咱们，就要在这儿，给那位自作聪明的齐老帅，送上一份天大的礼物。”

他抬起头，看向薛仁贵：“薛帅，你我合演的这出戏，该落幕了。接下来，该轮到我们真正的杀招，登台了。”

薛仁贵缓缓站起，高大的身躯带着如山的压迫感，他走到霍去病面前，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霍将军，我将给你最精锐的五千铁骑！”

“我再给你两千神臂弩手！”

薛仁贵每说一句，手便在霍去病的肩膀上，重重拍一下，力道之大，让甲叶铿锵作响。

“我要你，率领他们，如鬼魅般潜伏于磨盘谷东侧的赤狐岭。那里，是齐玄策视野的绝对死角！”

“待我军在磨盘谷佯败，防线被‘撕开’一道致命的口子，青阳军的精锐，必然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疯狂涌入，意图直捣我军中枢！”

“到那时……”薛仁贵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机，“你，就是一把从天而降的审判之锤！我要你，将这颗妄图钉入我军心脏的钉子，连同他青阳二十万大军的脊梁骨，连骨带筋，一同……砸得粉碎！！”

霍去病只觉得一股滚烫的岩浆，从脚底板，轰然炸开，直冲天灵盖！

所有的憋屈，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滔天的战意！

这才是他想要的战斗！这才是足以让他霍去病，名留青史的，不世之功！

他猛地后退一步，单膝轰然跪地，右手攥拳，用尽全身力气重重捶打在左胸的“明光”甲胄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如同战鼓前的第一声重锤！

“末将霍去病！愿立军令状！”

“不破青阳，誓不还朝！”

夜。

深沉的夜色，被一道冲天的火光，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雁门堡最高处的将台上，薛仁贵亲自走上前。

他没有点燃传递军情的狼烟，而是将手中的火把，投进了一座早已堆满了浸透猛火油的狼粪、枯骨与硫磺的巨大烽火台。

“轰——！”

烈焰在瞬间窜起数十丈高，将半边夜空映照得一片血红。

升腾而起的，不再是寻常的黑烟。而是一道诡异、粘稠、仿佛是用无数人的鲜血染成的血色烟柱！

那烟柱，在凛冽的夜风中疯狂扭曲、盘旋，如同一条被囚禁了千年的远古血龙，在此刻挣脱了所有的枷锁，撕开漆黑的夜幕，咆哮着，直刺苍穹！

这是总决战的信号。

传达给赤狐岭上，那柄即将落下的铁锤。

传达给荒野中，所有早已就位的，泰昌的暗子。

也向着城外那座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死亡之城，发出了最残忍、也最狂热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