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给他们指一条“明路”了。
也该是时候,把自己的治国理念,彻底地,砸在这群旧时代的老古董脸上了。
李修重新坐回龙椅,看着下面这群抖如筛糠的文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他要的,是乾坤独断,是说一不二!
他要建立的,是一个全新的,属于他的大周!
而这一切,就从彻底打碎这群人的幻想开始。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严世同刚刚喷出的心血,让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阁臣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而龙椅上那个男人手中的刀,随时都可能落下。
刚才李修揭露的那些黑料,每一件都足以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现在才明白,这位新君手里,早就握着所有人的生死簿。
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想看看,他们这群人,到底有多蠢,多可笑。
严世同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嘴角还挂着血丝。
他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观,都被李修刚才那番话给颠覆了。
“最大的一条蛆……”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他一生追求的清名,到头来,竟然成了最大的罪过。
这是何等的讽刺。
他看着龙椅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种无力感。
这个人,跟他们以前遇到的所有君王都不同。
他不讲规矩,不按常理出牌,他只信奉最原始的暴力和实力。
他就像一头闯入瓷器店的猛虎,根本不在乎会打碎什么,他只想把所有他看不顺眼的东西,全部摧毁。
跟这种人,根本无法讲道理,更无法谈条件。
严世同的心,彻底凉了。
他知道,士大夫阶层的好日子,到头了。
李修冷冷地看着他们的反应,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知道,仅仅是恐惧,还不够。
打碎了他们的胆子,还要彻底碾碎他们的希望,让他们明白,旧的那一套,在他这里,行不通了。
不破不立。
今天,他就要在这御书房里,为大周的未来,立下新的规矩。
“看来,你们都想明白了。”
李修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
“既然你们觉得,‘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这条路走不通,那本王,就给你们指一条新的路。”
新的路?
严世同等人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希冀。
难道,事情还有转机?
难道他骂了半天,还是要用我们?
毕竟,治理这么大的国家,总不能靠他手下那些只知道打仗的粗人吧?
李修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想得美。
“你们听好。”
李修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本王登基之后,必将推行新政。”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第一,摊丁入亩!”
摊丁入亩?
严世同等人愣住了。
这四个字他们当然听过,是前朝某个改革派官员提出来的想法,意在将复杂的人头税,统一摊入田亩之中,按田地多少来征税。
这个想法,在当时引起了轩然大波,遭到了天下所有地主士绅的疯狂反对,最后不了了之。
因为这等于是在挖他们的根!
士大夫阶层之所以能过得那么滋润,不就是因为他们拥有大量的土地,却又可以凭借功名减免赋税吗?
一旦实行摊丁入亩,就意味着土地越多,交的税就越多。
这……这怎么能行!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李修的第二句话,又砸了下来。
“第二,火耗归公!”
轰!
如果说“摊丁入亩”是动摇了他们的根基,那“火耗归公”就是直接砍断了他们伸向地方财政的黑手!
所谓火耗,本是碎银熔铸成银锭时产生的损耗。
但千百年来,这早已经成了地方官吏搜刮百姓、中饱私囊的潜规则。
征一两的税,收一两三钱,多出来的三钱,就进了他们自己的腰包。
这笔收入,甚至比他们的俸禄还要高得多!
现在,李修竟然说要把这笔钱,全部收归国库?
这不就是要断了天下所有官员的财路吗?!
所有阁臣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们已经预感到,接下来李修要说的话,绝对会更加恐怖。
果然。
李修看着他们惊恐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他缓缓地吐出了最后一句话,也是最致命的一句话。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官!绅!一!体!当!差!纳!粮!”
这八个字,如同八道天雷,狠狠地劈在了所有文官的天灵盖上!
整个御书房,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
脑子里,一片空白。
嗡嗡作响。
官……官绅一体当差纳粮?
他……他刚才说了什么?
是我听错了,还是他疯了?
让当官的,和有功名的读书人,跟那些泥腿子一样,去服徭役,去交税粮?
这……这……
这已经不是离经叛道了!
这是在刨他们所有读书人的祖坟啊!
几千年了!从有读书人开始,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规矩?
“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这是写在骨子里的铁律!
士大夫阶层,天生就该是人上人,天生就该享受特权!
这是天理!是纲常!
可现在,这个男人,这个刚刚坐上龙椅的杀神,竟然说,要让官和民一样?
他这是要干什么?
他这是要将整个天下的秩序,全部推倒重来啊!
“不……不可能……”
户部尚书刘业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如果真的这么搞,他家里的万顷良田,每年要交的税,就足以让他倾家荡产!
吏部侍郎张谦更是两眼一翻,差点直接吓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