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次任务失败 第25章 尸潮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是一种宗教上的说法。

在这个世界中从物理意义去理解它也不是不可以……复苏的不死者尸群就是很恐怖。不管统治者出于任何私利的目的定义“死”这件事本身，复苏之后渴望血食、能够自主活动的不死者无论如何也不能算作死人，显然也不是生人。

而对生人来说他们的存在也太恐怖了点。

下城区的所有人都在夺命狂奔。本身因为戒严清道在家中被限制了出行的那部分才是真的无处可逃。这些丧尸的嗅觉之灵敏使他们直接沿着外墙和楼道攀附而上，一个叠一个前仆后继地从门窗进入室内，撕咬每一块能闻到的活肉。木门拦不住、防盗窗拦不住、铁丝网拦不住、好一点的合金钢制门还是拦不住。在庞然的数量面前，一切虚弱的挣扎和抵抗都是徒劳。

张天心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一切有生力量在源源不断地加入到尸变的浪潮中。先死，头还连在身上的变成不死者，又从地上爬起来，蹒跚……跑动，张开嘴，冲向最近的下一个目标。

下城区沦陷的速度超出所有人的想象。终于临近城边和地图告警范围拉开一段距离的张天心一屁股摔坐到一栋看上去很像地上坞堡的建筑物边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吐出一口唾沫，其中还夹杂着肉眼可以分辨的血丝。

再看地图，上城区的边缘已经逐渐泛红，开始向中央合围。

它不是下城区那种完全的地面和地底复合城，上城区的主体与中心是一座费尽前人心血和无时无刻不在大口吞吃资源的浮空岛，因而尸变的不死者先吞噬了周边，才靠着数量缠成梯状、塔状，依附着联结点向上，向高处去。

整座城市的电力和用水系统还在照常运转，虽说暴乱从开始到迅速蔓延还没有超过两个小时，张天心还是在996给他调出了上城区环岛监控的时候感慨了一下整座城市的基础建设是真的坚不可摧。如果他们能在安保行为上做得更好……

算了，谁能预料到这种事呢？哪怕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决计不可能想到，实验的异常会导致短短两个小时就彻底颠覆这一整座城市。张天心看着上城区开始火力压制，炮弹和枪械打散了一部分的尸潮……他们呈块状、呈粉末分散地坠落下去，成为下一批往上涌动的尸潮的垫脚石。更多的尸块堆积聚集之后又动弹起来……蠕动着拼合在一起，接上谁的手臂，谁的躯干，谁的头颅，最后形成一个比原先膨胀数倍的扭曲的怪物。这一次，它就没那么容易被打散。

也不是没有人敏锐地嗅到了不祥的气息，不可被打败、不可被直视的死亡的气息，试图乘坐各种浮空的出行工具逃离大多数的命运。然而有这个脑子和机警并顺利实施的少数。自从第一个——第一批尸潮成功爬上浮空岛之后，他们就又开启了病毒一样的复制模式。

那些自诩为上等人的人，不屑于踏足焦土的人，就这样被他们曾经生啖其肉的不死者又活着咬下肉、喝下血，被滚滚而来的潮水吞噬和同化。从此刻起再没有人能走掉了，张天心眼睁睁看着一架刚刚起飞的直升机被塔状的迅速叠起的尸潮拽住了它滑橇式的起落架，就这样失去平衡轰鸣着拽向地面，螺旋桨又向其他爬升中的直升机削去……

“宿主。”

996又滴滴滴地提醒他该走了。短暂的歇脚是为了调整接下来的计划和方向。

下城的地形由内向外是呈现向下的低斜，导致尸潮涌动时是朝着几个方向顺势倾泻，张天心才能在没有大路的地方休息几分钟。

他沉默着把目光从实施转播的监控中收回，再次关注起地图。

他离男主不远了。

尽管在小道中绕来绕去，他最终的目标都定位着宫修明本人。

象征他的那个蓝点已经在下城区之外，更靠近矿区一些。那一片并没有覆盖上安全的蓝色，也暂时没被红色浸染。深蓝的光点在灰色的一小块地图上明灭着，缓慢移动。

张天心撑着腿从地上站起来，环顾四周，不出996意料把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一辆小型卡车上。

“我想……”

“不，你不想。”996坚决拒绝道，“速度太慢了，你需要一辆轻型的，百公里加速能有多快就要多快。”

张天心知道系统是对的，重型车辆再怎么重型也无法抵抗成千上万的……人。他现在要追求速度，他要逃命，而不是对抗这一切。

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暂且不说火力对尸变的不死者大军有没有用，他现在的火力在尸潮面前也完全不够看，所以本能还是想寻找一个体积大的东西傍身。

最后还是让996帮忙打火，骑上摩托一溜烟跑了。身为一块机械表它真是功高劳苦，张天心迎风不敢张嘴，在心底感慨。刚刚为了逃命狂卸配重，他现在可没有面罩用。

“说起来……”

还是呛了一嘴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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