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启元 第52章 湮灭力场的雏形

实验室的全息投影屏上，北非战场的画面正以0.5倍速循环播放。炮弹落地的瞬间，沙地上的装甲车像被无形巨手捏碎的易拉罐，金属碎片尚未飞溅就被真空区域吞噬，最终在地面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的漏斗状凹坑，坑壁凝结着诡异的霜花——那是空间坍缩时瞬间降温的痕迹。

“第三次检测结果出来了。”苏晚晴将场力残留图谱叠加在画面上，紫色的能量轨迹与林远舟手稿中“空间曲率极值推导”的曲线完美重合，“武器核心的场力发生器，用的就是我们发表在《物理评论快报》上的三阶谐振公式。”

陈宇猛地挥手扫落桌上的烧杯，玻璃碎裂声在实验室里格外刺耳。他指着屏幕上正在清理战场的士兵：“我们熬夜推导公式是为了清洁能源！不是让这些混蛋把沙漠变成屠宰场！”他的机械义指在激动中弹出金属鞘，这是上个月刚换上的新型号，原本用来更精准地操作场力校准仪。

林远舟的指尖在全息屏上滑动，放大了弹坑边缘的一处焦痕。那里残留的场力波动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像是被强行撕裂的布料：“这不是成熟技术，更像是……急功近利的拼凑品。”他突然停顿，调出伊瑟尔星的能量安全协议，“星溯者的文献里明确警告过，曲率极值计算必须加入维度锚定参数，否则会引发空间反噬。”

苏晚晴推了推因情绪波动而下滑的眼镜，调出另一组数据：“我对比了战场传回的冲击波频谱，发现每次发射后0.3秒，都会出现一段28.7赫兹的异常频率——这是维度震荡的特征。就像往平静的湖面扔石头，涟漪不仅会扩散，还会反弹回来。”她敲击键盘，模拟出震荡波扩散路径，“如果在密闭空间使用，这种反噬足以撕裂使用者的防护服。”

实验室的门禁系统突然发出蜂鸣，陈宇的私人通讯器同步亮起红光。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是国际红十字会的加密信道，他们在突尼斯边境医院拍到的。”

投影画面切换成医院病房的场景。一个穿着叛军制服的士兵躺在病床上，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蛛网般的紫黑色。医生正用场力扫描仪检查伤口，屏幕上的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

“他是操作那种炮弹的装填手。”陈宇的声音发紧，“第三次发射后，整个人被弹片划伤的伤口突然开始溃烂，医生说像是被‘看不见的砂纸’反复摩擦。”

林远舟的目光落在士兵床头柜的金属水杯上。杯壁有一圈整齐的凹陷，像是被某种力量沿着圆周切割过：“维度震荡的波及范围比我们想的广。0.3秒足够让震荡波反弹到五十米外的操作位。”他突然想起艾蕾娜在星舰上说过的话——“宇宙的法则就像绷紧的琴弦，过度扭曲只会让弹奏者被割伤”。

这时，实验室的紧急通讯频道亮起绿灯，联合国维和部队的标志在屏幕上闪烁。联络官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林博士，我们在战场残骸里找到了这个。”全息投影中出现一个烧焦的金属块，上面的天元集团LoGo虽然残缺，却依然能辨认出标志性的六边形图案。

“周正雄这是在玩火。”苏晚晴调出天元集团的专利数据库，最新一条记录显示“空间曲率武器系统”已通过国际专利局审核，申请日期恰好在林远舟发表论文后的第三天，“他们把我们的理论数据粗暴地塞进传统武器框架，完全无视安全阈值。”

陈宇突然抓起桌上的场力检测仪冲向实验台，将探针插入正在运行的小型发生器：“我要模拟这种武器的能量输出！看看这混蛋到底偷了我们多少数据！”检测仪的数值瞬间飙升到危险红线，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剧烈抖动，与战场残留的频谱图越来越相似。

“快停下！”林远舟扑过去切断电源，检测仪的外壳已经发烫，“你想让整个实验室变成第二个漏斗坑？”他指着冷却后的数据记录，“他们用的是简化版算法，去掉了维度补偿参数——这就是为什么会出现震荡反噬。”

苏晚晴的私人通讯器突然震动，她看了一眼信息后脸色骤变：“五角大楼刚刚发布声明，称‘新型空间武器系统’是应对‘地区不稳定因素’的必要手段，已经向新秩序联盟成员国批量交付。”她将新闻截图投射到屏幕上，运输机舱门打开的画面里，整齐码放的炮弹外壳上印着天元集团的标识。

“必须阻止他们。”林远舟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金属盒，里面是他在伊瑟尔星带回的能量晶体，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蓝光，“瑟兰导师说过，空间曲率的任何改变都需要对应的能量锚点，就像船锚固定船只。我们可以研发反向场力波，中和这种武器的效果。”

陈宇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调出全球武器交易数据库：“已经晚了。暗网显示，首批五十枚空间坍缩弹已经流入中东黑市，价格被炒到三千万美元一枚。买主包括也门胡塞武装和叙利亚自由军。”他突然停下手，“等等，这个交易Ip地址……是天元集团在瑞士的分公司服务器。”

实验室的玻璃幕墙外，突然掠过几架无人机，机身上的天元集团标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苏晚晴走到窗边，看着无人机组成监测阵型盘旋不去：“他们在监视我们。从北非战场消息曝光开始，实验室周边的场力监测点就增加了三倍。”

林远舟将能量晶体放入场力分析仪，蓝光在检测槽中流转成螺旋状：“晶体的共振频率可以干扰空间曲率变化。如果能将这种频率放大，制作成便携式干扰器，前线的士兵至少能有时间撤离。”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合影，那是研究小组刚成立时拍的，苏晚晴手里还拿着第一份实验成功的记录纸。

“我联系了红十字国际委员会。”苏晚晴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他们愿意协助我们将干扰器送到冲突地区，但需要一周时间改装成医疗设备的样子。可黑市上的武器已经开始交货了，一周会死多少人？”

陈宇突然一拳砸在控制台，迸出的火花点燃了桌上的草稿纸。林远舟伸手扑灭火焰时，发现纸上是苏晚晴演算的维度补偿公式，边缘写着一行小字：“当空间曲率达到1.7倍临界值，需注入0.3特斯拉的反向磁场”——这正是现在武器缺少的安全参数。

“有办法了。”林远舟突然按住陈宇的肩膀，“天元集团的算法有致命漏洞，但他们不知道我们早就推导出了补丁程序。我们可以把补偿参数匿名发给那些武装组织，让他们知道自己在用会反噬的自杀式武器。”

苏晚晴立刻调出加密传输通道：“但这样会暴露我们的技术细节。天元集团可以反过来指控我们向恐怖组织提供军事技术。”她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上周安理会刚通过《场力技术反扩散法案》，这种行为最高可判叛国罪。”

全息投影突然切换到北非战场的最新画面，记者正在采访一位幸存的平民。老人展示着手臂上的螺旋状伤痕：“爆炸后我离着五十米都被掀飞，感觉有人把我的骨头往反方向拧。医生说这是‘空间绞伤’，没有特效药。”

林远舟看着那些狰狞的伤痕，想起艾蕾娜展示过的维度震荡受害者影像，两者几乎一模一样。他拿起能量晶体，蓝光透过指缝在墙上投射出星溯者的文字——那是“责任”的意思。

“发送。”他对苏晚晴说，“用暗网洋葱路由，跳转到七国服务器再发出。周正雄想查也查不到源头。”他将晶体放在控制台中央，“同时启动‘方舟计划’，把完整的安全协议上传到全球科研共享库。就算我们被盯上，至少全世界的科学家都能知道如何阻止这种武器。”

陈宇突然站起来，从储物柜里拖出一个金属箱，里面是组装到一半的场力干扰器：“我和北非的朋友联系过，他们可以帮忙测试干扰器。那些反抗军里有不少前物理教授，他们看得懂我们的参数。”他的机械义指在组装时格外平稳，“上周我还在骂他们滥用技术，现在却要教他们怎么用……这算什么？”

“这算守住底线。”苏晚晴按下发送键，加密数据包化作一道绿光消失在网络深处，“我们不能阻止战争，但可以阻止最残忍的屠杀方式。”她调出实时监控，天元集团的服务器果然在十分钟后开始异常访问暗网，显然是收到了参数泄露的消息。

实验室外的无人机突然集体转向，朝着市中心飞去。林远舟走到窗边，看到天边出现一道紫色的光痕——那是维度震荡的特征。他的通讯器随即响起，是国际红十字会的紧急通报：“也门萨那市发生空间武器爆炸，现场出现维度震荡残留，请求技术支援。”

“他们用了。”陈宇的声音沙哑，他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伤亡数字，突然抓起干扰器的核心部件，“我现在就去机场，必须在他们发射第二枚前赶到。”

林远舟将能量晶体塞进他手里：“晶体能增强干扰器的有效范围。记住，震荡波出现时立刻远离金属物体，它们会被空间曲率带着一起扭曲。”他想起瑟兰演示过的实验，金属在维度震荡中会变成麻花状，“到了那边联系当地的‘场域守护者’，他们会提供掩护。”

苏晚晴递过来一个便携式分析仪：“这是连夜改装的场力预警器，震荡波出现前三十秒会报警。还有，把这个带上。”她塞给陈宇一枚U盘，“里面是苏氏家族祖传的空间稳定阵法，虽然是古代理论，但某些参数和维度补偿公式意外吻合，或许能起到缓冲作用。”

陈宇的靴子碾过地上的玻璃碎片，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在门口转身时，机械义臂突然亮起蓝光——那是与能量晶体产生的共鸣：“等我消息。要么阻止他们，要么……至少拉着那些混蛋一起付出代价。”

实验室的门关闭的瞬间，苏晚晴调出了也门的卫星地图。萨那市的爆炸点周围，已经出现了三个小型空间裂隙，正以每小时两米的速度扩大：“他说得对，我们没有时间了。”她将一份加密文件发送给联合国安理会，标题是《关于空间坍缩武器的技术危险性评估及应对方案》，附件里是完整的维度补偿公式。

林远舟的目光落在能量晶体上，蓝光中隐约浮现出伊瑟尔星的轮廓。瑟兰导师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宇宙中最强大的力量不是毁灭，是平衡。”他突然想起在星溯者档案馆看到的记载，湮灭力场本是用于星体坍缩时的救援技术，却被异星文明改造成了武器——最终导致那个文明的自我毁灭。

“看这个。”苏晚晴放大了萨那市的场力监测数据，“爆炸点的空间曲率正在以指数级速度恢复正常。陈宇成功了？”

数据曲线突然出现断崖式下跌，紧接着弹出一条来自陈宇加密信道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他们用了加强版，晶体快撑不住了——告速林远舟，维度震荡的频率和黑石的共振频率相反。”

林远舟猛地抓起桌上的黑色石头，那是他从童年坠落的山谷里捡到的，此刻突然变得滚烫。他将石头贴近能量晶体，两者接触的瞬间迸发出金紫色的光芒：“他找到了！黑石能吸收维度震荡！”

苏晚晴迅速计算着参数：“如果能制作出黑石共振装置，就能在武器爆炸时形成防护场。但全球的黑石储量不足五十公斤，都在博物馆和私人收藏家手里。”她调出黑市交易记录，“天元集团最近在疯狂收购黑石，周正雄肯定也发现了这个秘密。”

全息投影上，北非战场的画面再次亮起。这一次，记者拍到了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身影，正在用便携式仪器扫描弹坑。虽然隔着防尘面罩，林远舟还是认出了陈宇标志性的歪戴帽子——他没有去也门，而是直接潜入了冲突最前线。

“他在直播。”苏晚晴将信号源接入公共频道，陈宇的声音透过防护服通讯器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大家看好了，这种武器每发射一次，就会在空间结构上留下永久疤痕。就像用刀反复切割同一块布，总有一天会彻底撕碎——到时候谁也逃不掉。”

画面里，他将场力扫描仪对准天空，屏幕上的红色震荡波轨迹正朝着运输机的方向蔓延：“看到没？维度震荡已经锁定了发射平台。那些坐在空调房里的将军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给士兵们系上吊绳。”

实验室的警报突然响起，安全系统显示外部场力强度达到危险阈值。林远舟冲到窗边，看到三架天元集团的武装无人机正朝着萨那市的方向飞去，机翼下挂载着导弹。

“他们要灭口。”苏晚晴疯狂敲击键盘，试图入侵无人机的控制系统，“陈宇把直播信号接入了全球十七家媒体，周正雄想让他永远闭嘴。”

林远舟将黑石放入场力增幅器，调整到最高功率：“我能干扰无人机的导航系统，但需要三分钟。”他盯着屏幕上越来越近的无人机，“告诉陈宇，往西北方向的峡谷跑，那里的磁场能屏蔽信号。”

苏晚晴的通讯请求却被对方拒绝，陈宇的直播画面开始剧烈晃动。他似乎正在奔跑，背景里传来导弹破空的呼啸：“林远舟，参数我已经上传到共享库。记住，补偿公式的最后一步……要用星溯者的共振频率。”

画面突然变成雪花，紧接着彻底黑屏。林远舟的拳头重重砸在控制台上，黑石在增幅器中发出悲鸣般的嗡鸣。苏晚晴调出最后收到的场力数据，在一片混乱的波形中，有一组微弱的信号正在重复闪烁——那是陈宇的机械义指敲击通讯器的摩尔斯电码，翻译过来是：“找到了他们的生产基地坐标”。

实验室的全息投影自动切换到下一条新闻，天元集团的新闻发布会正在进行。周正雄站在聚光灯下，手里举着一枚空间坍缩弹的模型：“这种武器是维护世界和平的必要力量，我们有充分的安全保障措施。至于某些别有用心的谣言，不过是失败者的哀嚎。”

林远舟关掉投影，转身看向能量晶体。蓝光中，陈宇最后奔跑的背影与星溯者档案馆里的异星战士影像重叠在一起。他拿起晶体，将其嵌入干扰器的核心插槽：“苏晚晴，联系‘场域守护者’在北非的分支。我们该去会会那些生产‘屠宰工具’的人了。”

实验室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在地面投下棋盘状的光影。林远舟的影子与黑石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形成一个奇异的符号——那是星溯者文字里“希望”的图案。他知道，从陈宇按下直播发送键的那一刻起，这场战争就不再只是技术的较量，更是文明底线的守护。而他们，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