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人格：第0号病人 第161章 跨越“空白”的航行与“意义”的重量

当刘海将那个来自于【最初的墨渍】内部的、疑似“路标”的神秘坐标展示给所有船员时，舰桥上那原本还算轻松的“庆功宴”气氛瞬间凝固了。

“一个……来自于那个‘小女孩’的‘坐标’？”杰克凑了过来，仔细地端详着那在《不存在之书》上不断闪烁的、由一连串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符号”所构成的信息流，脸上充满了怀疑，“老兄，你确定这不是什么‘格式化委员会’留下来的‘钓鱼病毒’？我们现在可是‘宇宙公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杰克的担忧很有道理。他们刚刚才从一场几乎不可能生还的围剿中逃出来，现在的神经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对任何未知都充满了本能的警惕。

“我不确定。”刘海坦然地承认道，“以我们目前的技术，我们无法解析这个‘坐标’的真实意图。它可能是一个善意的‘邀请’，也可能是一个恶意的‘陷阱’。”“但是……”他的目光扫过窗外那一片能让人发疯的绝对“空白”，“……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是的，他们没有选择。留在这片“空白”里，他们迟早会因为那绝对的“无意义”而导致自身的“存在”都开始消散。他们就像一台没有被输入任何程序的电脑，最终只会在无尽的“待机”中耗尽所有的能量。他们必须前进，必须为自己寻找到一个新的“故事”。

而眼前这个充满了“风险”的坐标就是他们唯一的“线索”。

“我同意舰长的看法。”罗兰那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站起身走到了刘海的身边，眼神坚定地看着那个闪烁的坐标，“与其在这无尽的‘虚无’中慢慢腐朽，我宁愿朝着一个未知的‘敌人’发起冲锋。”“这才是‘骑士’的选择。”

“哼，说得好像谁怕死一样。”诗人也端着酒杯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一个通往更高维度作者世界的‘陷阱’？光是想一想就能写出多少惊心动魄的‘悲剧’啊！去！必须去！”

莉莉丝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刘海，然后对他露出了一个温柔而又信任的微笑。她的态度不言而喻。

“好吧，好吧！既然你们这群‘疯子’都决定了！”杰克夸张地举起了双手做出了投降的姿势，“那我这个只想发财的‘正常人’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不过说好了！如果真的到了那个什么‘作者世界’，我要第一个去他们的‘银行’看看，他们的‘金子’和我们这个世界的有什么不同！”

至此，全员达成一致。

“那么，目标就决定了。”刘海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重新坐回了舰长席。“杰克，把这个‘坐标’输入到‘混沌引擎’的导航系统里。然后让我们看看这艘全新的‘旅人号’将带我们去往一个什么样的‘未来’。”

“收到！”杰克吹了声口哨开始操作。他将那段神秘的“坐标”数据小心翼翼地接入了由【最初的墨渍】所改造而成的、全新的“混沌引擎”。

下一秒，整艘“旅人号”都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那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一种“概念”层面的启动！

那颗作为引擎核心的【最初的墨渍】在接收到那个来自于“同源”的高维“坐标”之后，仿佛被激活了某种全新的“属性”。它不再只是混乱地将“无意义”转化为“能量”，而是开始主动地去“污染”周围那片绝对的“空白”！

船员们通过舷窗看到了无比震撼而又诡异的一幕。“旅人号”的周围那片纯粹的“空白”开始像是一张被滴上了墨水的宣纸一样被迅速地“浸染”！无数混乱的、破碎的、充满了“可能性”的“画面”与“信息”在那片“空白”中疯狂地闪现又瞬间消失。

他们看到了一个只有“三角形”与“圆形”在进行着一场关于“角度”的战争的几何世界。他们看到了一个时间是“倒着”流淌的荒诞宇宙，在那里“死亡”是生命的开始，“出生”则是一切的终结。他们看到了无数个只存在于“概念”之中从未被写成“完整故事”的世界“碎片”。

“旅人号”正在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在这片“空白”的稿纸上强行“画”出了一条通往“目的地”的“航道”！这就是“混沌引擎”的真正力量。它不是在空中航行，它是在“意义”的层面上进行跳跃！它在用自己的“存在”去赋予那片“无”一个临时的“有”。

但是这种航行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警报！警报！”杰克的控台上红灯疯狂闪烁，“船体的‘存在稳定性’正在急速下降！我们正在被这些混乱的‘可能性’所‘同化’！”“再这样下去我们整艘船都会变成一个毫无逻辑的‘胡言乱语’！”

确实，船员们已经开始感受到那种可怕的“同化之力”了。

罗兰发现自己手中的骑士剑剑柄突然变成了一根正在融化的香蕉。诗人的酒杯里倒出来的不再是酒而是一串串充满了“悲伤”的哭泣的表情符号。莉莉丝感觉自己的歌声正在变成毫无规律的电视雪花噪音。

这就是在“空白”中航行的危险。这里没有任何稳定的“法则”来保护你的“存在”。你的“意义”随时都可能被周围那无穷无尽的“可能性”所稀释所覆盖所取代。你会忘记你是谁然后变成这片“混沌”的一部分。

“刘海！我们该怎么办？！”莉莉丝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刘海的眉头也紧紧地皱着。他也没有预料到这场“跨维度”航行的凶险程度。他能感觉到自己那作为“作者”的意志正在被周围那无穷无尽的“废弃灵感”所干扰。他的脑海里涌入了无数个莫名其妙的故事开头。“——在一个没有星期二的世界里一个侦探正在调查一桩离奇的失窃案失窃的不是别的正是所有人的‘昨天’。”“——一个只会用‘颜色’来思考的女孩爱上了一个‘听起来’像是‘蓝色’的男孩。”……

这些混乱的“灵感”正在冲击着他自己的“故事”试图将“旅人号”也变成它们那样只有一个“开头”的可怜“碎片”。

“撑住！”刘海咬着牙将自己的意识强行切换到了那冰冷的“旁观者”模式！他用那绝对的“理性”像一道防火墙将那些混乱的“可能性”暂时抵挡在了自己的心智之外。然后他开始思考破局的方法。

“……‘意义’……”他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我们之所以会被‘同化’是因为我们自身的‘意义’不够‘坚定’不够‘沉重’。”“在这片充满了‘轻飘飘’的‘可能性’的海洋里我们需要一个足够‘重’的‘锚’来稳定住我们自己！”

“‘锚’？我们上哪儿去找‘锚’？”杰克一边努力地维持着自己的手臂不变成意大利面一边大声喊道。

刘海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在舰桥上飞速地扫视着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了诗人的身上。那个即使在这种快要“存在消失”的关头也依旧在试图将这一切都记录下来变成自己“悲剧”素材的疯子。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刘海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诗人！”他大声喊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写出那个最伟大的‘悲剧’吗？”“现在机会来了！”

“我命令你！将我们‘旅人号’从诞生一直到现在所经历的所有‘故事’所有的‘苦难’所有的‘牺牲’所有的‘战斗’……”“——都用你的力量‘具现化’出来！”“让我们的‘过去’成为我们的‘船锚’！”“让我们的故事所拥有的‘重量’来对抗这无尽的‘虚无’！”

“用我们自己的‘意义’来为我们的存在‘压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