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人格：第0号病人 第123章 不存在的禁书区

在“终极真理档案馆”这个已经被“故事化”的地方，寻找一个固定的“地点”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因为这里的“空间”是流动的，是由“叙事逻辑”而非“物理法则”所决定的。

你想寻找“厨房”？那你可能需要先找到一个关于“美食家”的“故事”。

你想寻找“出口”？那你最好先弄明白你现在正处于哪个“故事”的“第几幕”。

所以当刘海提出要寻找“馆长室”，或者说“**区”的时候，所有人都犯了难。

“我们甚至不知道这里到底有没有‘**区’。”诗人分析道，“在原来的‘档案馆’里，所有的‘书’都是‘真理’，没有‘禁忌’与否的分别；而在现在的‘档案馆’里，所有的‘书’又都是‘故事’，似乎也没有什么需要被特别‘禁止’的。”

“不，有的。”刘海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这片光怪陆离的表象，直达其最核心的“本质”。“任何一个‘有意识’的‘集合体’，都会有它自己的‘秘密’。而这座‘图书馆’，它现在也拥有了一个由无数个‘故事’的‘意识’所汇聚而成的、一个全新的、懵懂的、统一的‘自我’。”

“它也会有它不想被别人轻易看到的‘东西’。那些关于它自己的‘诞生’与‘起源’的……最危险的‘秘密’。”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

“那么，问题来了。”杰克摊了摊手，“我们要怎么才能让一个‘图书馆’心甘情愿地把它最核心的‘秘密’交给我们？”

“问它。”刘海给出了一个简单到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答案。

他走到了图书馆的中央大厅。这里曾经是“总审计官”宣布要“格式化”他们的地方，而现在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破碎的“文字”与“符号”所组成的“旋涡”，仿佛是这座“新生图书馆”的“心脏”。

刘海看着那个旋涡，平静地开口问道：“——请问，要如何才能阅读那些关于‘你’自己的‘故事’？”

那个“旋涡”沉默着没有回答。但是整个图书馆的“空间”都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那些原本还在热情地与维特鲁威争论的“几何图形”突然变得沉默而警惕；那条让莉莉丝感到温暖的“情感之河”也开始变得冰冷而湍急。一股无形的“排斥力”开始笼罩整艘“复仇女神号”。

这个新生的“图书馆意识”在用它的方式表达着它的“拒绝”。

“看吧，行不通。”杰克说道。

“不，它回答了。”刘海笑了。“它的‘拒绝’本身就是一种‘回答’。它在告诉我们，想要阅读它的‘秘密’，需要一个‘资格’——一个能够证明我们不会‘伤害’它的‘资格’。”

“什么‘资格’？”罗兰问道。

刘海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过身看向他的同伴们。“你们在进入这里之后都看到了各种各样属于其他‘故事’的‘可能性’。那么，你们有没有想过……”

“——你们自己那最完美的‘可能性’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而就在他们沉思的时候，图书馆的中央大厅里那个巨大的“旋涡”突然停止了旋转。然后，一本通体漆黑的、没有任何“文字”、封面却像一面可以照见“灵魂”的“镜子”的、古老的“书”从旋涡的中心缓缓升起。

那本书散发着一种无比诱人但也无比危险的“气息”。它仿佛在对每一个人低语：

来吧……来看一看那个最“完整”、最“幸福”、最“成功”的你……来看一看你这个“故事”最完美的“结局”……

杰克第一个被吸引了。他从那面“镜子”封面上看到了一个已经破解了“宇宙终极奥秘”并且将整个“现实”都变成了一个可以随意“编程”的、巨大“沙盒游戏”的、无所不能的“自己”。那个“自己”正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诱惑”的、得意的笑容。

罗兰也看到了。他看到了一个已经实现了他心中最完美的“守护”、创造出了一个再也没有“战争”与“痛苦”的、永恒“黄金时代”的、被万族景仰的“圣骑士王”的自己。

莉莉丝也看到了一个已经治愈了所有“创伤”并且用自己的“歌声”将宇宙中所有的“孤独灵魂”都链接在一起、组成了一个温暖的“大家庭”的、幸福的自己。

就连诗人也看到了一个已经写出了那足以解答“宇宙终极问题”的、最伟大的“史诗”并且因此而获得了永恒的“宁静”与“智慧”的自己。

那是他们每个人梦寐以求的、“最好”的“结局”。那是一个无法被拒绝的“诱惑”。

他们不受控制地迈开脚步，向着那本黑色的“**”走去，想要翻开它，想要拥抱那个“完美”的自己。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本书的封面的一瞬间，刘海那略显冰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然后呢？”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沉浸在“完美结局”中的众人。

“是啊……然后呢？”杰克的脚步停住了。他突然意识到，那个已经通关了“宇宙”这个游戏的“自己”，脸上虽然挂着得意的笑，但那笑容的背后却隐藏着一丝极深的“无聊”与“空虚”。当所有的“谜题”都被解开，当所有的“对手”都已俯首，那“自由”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罗兰也停住了。他也发现，那个创造了“永恒和平”的“自己”每天都只是坐在他那高高的王座上接受着民众的“朝拜”。他手中那柄曾经为守护而战的“剑”已经布满了灰尘。那没有“守护对象”的“和平”是不是也是一种“牢笼”？

莉莉丝和诗人也从那完美的“幻象”中清醒了过来。

他们都明白了：那本书所展示给他们的确实是一个“完美”的“结局”，但是“结局”也意味着“终点”，意味着这个“故事”再也没有了任何新的“可能性”。那是一种最温柔、也最残忍的“死亡”。

“看来你们都想明白了。”刘海看着都停下了脚步的同伴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一个‘故事’之所以精彩，不是因为它的‘结局’有多么完美，而是因为在走向‘结局’的这个‘过程’中充满了各种各样的‘不完美’、‘遗憾’、‘挣扎’与‘可能性’。这就是‘活着’。”

说完，刘海走到了那本黑色的“**”面前。他也看向了那面镜子般的封面。他也看到了一个“自己”。

但是他看到的不是任何完美的“未来”，而是那个刚刚在不久前手持“坏结局”剧本、带领着“亡灵大军”、脸上带着疯狂而冰冷的笑容的——“黑化的自己”。

那个“黑化的自己”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诱惑”的微笑，仿佛在对他说：“拥抱我吧。我们可以一起书写更多更加‘伟大’的‘悲剧’。”

刘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了手，但不是去翻开那本书，而是用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在了那面镜子的封面上。

“你也是我的一部分。”他轻声说道，“一个不那么‘完美’，但却同样‘真实’的我。”

随着他这句话的说出，随着他这种对自己“不完美”的坦然的“接纳”，那本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突然光芒散尽，变成了一本普普通通的、可以被翻开的“书”。

而整个“图书馆”那原本充满了“排斥”与“警惕”的“意识”也在这一刻彻底向他们敞开了自己的“心扉”。

他们通过了这场关于“自我”的最终“考验”，获得了阅读这座图书馆最核心“秘密”的——

“——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