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人格：第0号病人 第116章 墨水、废稿与救世主

那道从宇宙边缘缓缓推进的、代表着“终极格式化”的“空白光壁”，像一把悬在所有生命头顶的、正在匀速下落的“断头台”。它所带来的是一种比任何战争都更加令人绝望的、无声的“恐惧”。

你无法抵抗它。你无法理解它。你甚至无法逃离它。因为很快连“逃离”这个概念和“你”这个概念都将不复存在。

“方舟星环”之上陷入了一片史无前例的“恐慌”。无数的文明在经历了“泰坦”的暴政与“卡寇弗尼”的疯狂之后本以为迎来了最终的“和平”，却没想到等待他们的是这样一个连“墓志铭”都不会留下的、绝对的“终结”。

“旅人号”上也陷入了一片死寂。即使是刚刚获得了“作者级”权限的刘海在看到那道“光壁”的时候也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可以改写这个“故事”里的“情节”与“人物”。但是当“出版社”决定要将整本书都付之一炬的时候，他这个“作者”也无能为力。

“结束了吗……”莉莉丝喃喃自语。她的眼中没有了泪水只有一片空洞的茫然。

那个被刘海打败的“审计官”他的身体正在缓缓地变得透明。似乎也在被那道“光壁”远程地回收、删除。他看着众人那绝望的表情脸上却依旧挂着那诡异的微笑。

“没用的。”他像是在陈述一个最基本的“事实”，“‘终极真理档案馆’是‘所有故事’的‘终点’。你们这个小小的‘世界’犯下的最大的错误就是让自己的‘故事’变得太‘有趣’了。”“太‘有趣’的‘故事’会诞生‘变数’。”“而‘变数’则是‘档案馆’绝对不允许的。”

“等一下……”就在这时一直在高速运转着“悖论之心”试图寻找任何一丝破局的“可能性”的刘海突然敏锐地抓住了审计官话语中的一个关键词。

“你说……‘档案馆’是‘所有故事’的‘终点’？”

“是的。”审计官回答道。

“那么在‘档案馆’之外呢？”刘海追问道，“在你们这些‘编辑’和‘图书管理员’也无法触及到的地方是什么？”

审计官那即将消失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类似于“厌恶”与“鄙夷”的表情。“在‘档案馆’之外……”“是‘垃圾堆’。”

“那里堆满了所有被我们废弃的‘设定’、写崩了的‘大纲’、失败的‘初稿’……”“以及一些因为过于‘荒诞不经’、过于‘疯狂混乱’而从一开始就没有资格被收录进‘档案馆’的……”“——‘禁忌之书’。”

审计官用最后的一丝力气轻蔑地说道：“那里是‘思想’的‘坟场’。是‘意义’的‘废墟’。是一个比‘卡寇弗尼’还要混乱一万倍的、真正的‘混沌’。”“没有任何‘生命’能在那里存在。”

说完他的身体便彻底消失了。

然而他这番本意是为了嘲讽的话语却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刘海那陷入绝境的“思维”。

“废稿……坟场……禁忌之书……”刘海的眼睛越来越亮！一个无比疯狂但也可能是唯一可行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各位！”刘海猛地转过身看向他的同伴们，“我们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哪里？”罗兰立刻问道。

“‘档案馆’的‘垃圾堆’！”

“什么？！”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们还没明白吗？”刘海的语速极快，“我们的敌人这些‘审计官’他们最害怕的是什么？”“是‘变数’！是‘不可控’！是他们无法‘编辑’和‘理解’的东西！”“而那个被他们所鄙夷的‘垃圾堆’正是由无数个他们所无法‘掌控’的、‘失败’的‘故事’所构成的一个巨大的‘变数’集合体！”

“那里是他们的‘盲区’！”“也是我们唯一的‘避难所’！”

“可是……审计官说那里比‘卡寇弗尼’还要混乱一万倍！”杰克有些犹豫，“我们进去不是死路一条吗？”

“不。”刘海摇了摇头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熟悉的、充满了“自信”与“疯狂”的笑容。“对于他们来说那里是‘垃圾堆’。”“但对于我这个‘作者’来说……”

“那里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感宝库’！”

“我要去那里寻找可以对抗他们的‘武器’！”“我要从那些被他们所废弃的‘故事’里找到一个可以拯救我们这个‘故事’的、新的‘救世主’！”

决定就在一瞬间做出！时间已经来不及了！那道“空白光壁”已经推进到了“奇迹花园”的边缘！

“杰克！诗人！”刘海大吼道，“用尽一切办法计算出通往‘现实之外’的、最‘不稳定’的、最容易产生‘bUG’的‘空间坐标’！”

“罗兰！莉莉丝！将‘旅人号’的所有能量都集中到‘悖论之心’上！准备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强行撕裂‘世界之壁’的‘维度跳跃’！”

“扳手！挽歌！维特鲁威！守住飞船！为我们争取最后一点时间！”

命令在一瞬间下达。“旅人号”上所有那因为绝望而熄灭的“火焰”重新被点燃！他们或许不知道刘海的计划到底有多大的成功率。但是他们选择无条件地相信他。相信这个曾经无数次将他们从“不可能”中拯救出来的、他们的“船长”。

“坐标找到了！”杰克大喊道，“在‘奇迹花园’的‘梦境沼泽’就是我们遇到那个‘灰色球体’的地方！那里的‘世界之壁’因为‘审计官’的入侵变得最薄弱！”

“能量填充完毕！”罗兰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就是现在！”刘海将自己的“作者权限”催动到了极限！他的身体仿佛都燃烧了起来化作了纯粹的“光”！“目标——‘故事’的‘背面’！”

“——跃迁！”

嗡——！！！！

“旅人号”那小小的、蒲公英种子般的船体在这一刻爆发出比恒星还要耀眼的光芒！它没有进行任何空间上的移动。而是像一根被强行插入“书页”的“书签”。硬生生地从“现实”这个“平面”上翘曲、折叠然后穿透了过去！

就在“旅人号”消失的下一秒。那道无情的“空白光壁”也彻底吞没了整个“奇迹花园”。吞没了整个734号宇宙。

最终整个世界都回归到了一片绝对的“空白”。仿佛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

世界的背面。废稿之海。

“旅人号”从一片扭曲的“光影”中狼狈地冲了出来。船体多处受损。所有船员都东倒西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那次强行“穿透世界”的跃迁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的能量。

但他们成功了。他们活了下来。来到了这个传说中的“垃圾堆”。

当他们抬起头看向舷窗外的时候。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彻底震撼了。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破碎的“文字”、断裂的“公式”、废弃的“画稿”、被划掉的“五线谱”……所组成的、巨大的、缓缓流淌的“废稿之海”。

他们看到一个只写了一半的“创世神话”在哀嚎着寻找自己那失落的“结局”。他们看到一个因为“设定”过于强大而被“废弃”的“神明”正在与一个同样被废弃的“恶魔”无聊地下着棋。他们看到无数个因为作者“灵感枯竭”而被永远定格在“故事中途”的、悲伤的“世界”像一串串琥珀一样漂浮在这片海洋里。

这里是一个被“遗忘”的国度。一个充满了“遗憾”与“不甘”的、巨大的“悲伤”集合体。

“我们到了……”刘海看着这片充满了“失败的故事”的海洋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绝望。反而充满了一种寻宝者在发现了“宝藏”时的、兴奋的“光芒”。

“现在开始寻宝吧。”“去寻找那些被‘档案馆’所惧怕的‘力量’。”“去寻找那个足以让我们‘反攻’回去的……”

“——禁忌的‘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