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蓝祈璟参加清谈会,族中宗务都丢给了少宗主,蓝曦臣经验不足,孟瑶又太过年少,于是蓝启仁便减少了听学课时,帮衬着二人处理事务,也顺带督促二人莫要落下功课。
听学弟子们少了要上的课程,就跟被撒了手的哈士奇一般,成天拉着魏无羡和江澄等人玩得昏天黑地,将蓝忘机气得不轻,若非天生沉默寡言,只怕要如蓝启仁附身般痛骂这群人带坏他的师弟。
不过无论是蓝菏还是蓝曦臣都忙得天昏地暗,不曾知晓此事。
冰室
蓝曦臣对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宗务卷宗,指尖捏着笔杆微微发紧。
此时已是酉时三刻,窗外暮色渐浓,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抬眼看向下首伏案的孟瑶,温声道:“阿瑶,今日就先到这里吧,余下的明日再处理便是。”
孟瑶闻言抬头,眼底带着一丝未褪的倦意,却依旧笑得温和:“师兄,无妨,我再看完这最后几份弟子入籍名录便好。”
他复又低下头:“这些名录需得今日核对完毕,明日师父要查阅的。”
蓝曦臣看着他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的侧脸,心中颇有几分怜惜。
孟瑶入门虽晚,却比谁都勤勉,不仅课业从无半分懈怠,就连被派到他身边帮忙处理宗务时更是细致周全,成熟地让人心疼。
“你已跟着我忙了整整三日,连午休都未曾好好歇息。”蓝曦臣起身给他续了杯热茶,笑着调侃,“你眼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再这般陪着我熬,怕是日后都要长不高。”
“师兄!”孟瑶被戳到痛处,瞬间炸了毛,这下连茶都不肯接了,皱着眉瞪他,一双狐狸眸都瞪圆了,气恼道:“你这话好不吉利!师姐都说了,我年纪还小!以后还会长的!早晚能和你一样高!不准咒我矮!”
“是是是,我们阿瑶还在长身体,是师兄错了。”蓝曦臣被瞪得心中愉悦,心底想要欺负人的恶劣因子被安抚,忍不住弯了眉眼,温声哄道:“那阿瑶今晚要不要留宿冰室?正好处理完这些便可早些洗漱歇息。”
孟瑶脸颊还带着未消的薄红,闻言瞪圆的狐狸眸稍稍收敛,这才终于接过热茶抿了一口,硬着语气道:“既然师兄诚心邀请,那怀瑾便却之不恭了。”
他低头翻了翻手里的名录,笔尖在纸上飞快划过,却忍不住小声嘟囔:“我肯定能长得和师兄一样高的。”
蓝曦臣被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逗得失笑,回到自己的案前坐下,却没再立刻处理卷宗,只是看着孟瑶认真的侧脸。
烛火跳跃着映在少年清瘦的肩头,他握着笔的手指纤细却稳,核对名录时白嫩的脸颊微微鼓起,垂下的眼睫像两把卷翘的小扇子,扑闪扑闪的,可爱又漂亮。
从小到大,蓝曦臣都无比理解为什么小时候每次三师弟瞧见阿瑶便忍不住想贴贴抱抱揉脑袋。
因为阿瑶是真的很可爱~
……
夜色渐深,忙碌了一天的二人晚膳本就只是匆匆对付了几口,这会儿大脑过载,能量消耗殆尽,二人又都是半大小子,早已饥肠辘辘。
“咕……”
不知是谁的肚腹忍不住开始唱空城计,二人面面相觑片刻,皆是沉默。
又几秒,蓝曦臣率先打破尴尬的氛围。
他道:“冰室没有小厨房,食堂和寒室的小厨房也关了,我也没准备吃食。”
孟瑶歪头:“所以?”
蓝曦臣笑着向他伸出手:“要一起下山觅食吗?”
孟瑶自然是愿意的,他高高挑眉,脸颊边的梨涡看上去又乖又甜,眼神却充满了跃跃欲试:“可是现在快到闭门的时辰,师兄身为少宗主带头犯禁,这要是说出去可不好听。”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让他人发现便是。”蓝曦臣笑得一派温文尔雅,坦然无比,好像一宗少宗主主动犯家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们可以不走正门,回来时也避着些人。”
孟瑶闻言,颇为惊奇地看向蓝曦臣,忍不住笑道:“没想到师兄竟也会想到做这等事?感觉都不像是师兄了。”
蓝曦臣笑而不语。
这当然不是他想出来的,是他家阿姐想出来的,少时两人学习到夜半嘴馋了,便会悄悄下山一趟寻吃食,再悄摸摸地溜回来。
阿姐说过,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既然辛辛苦苦干了活,那当然得吃一顿好的犒劳犒劳这张独生嘴和下边的嫡长胃。
于是,冰室的两人一拍即合,拿上通行玉令和佩剑,寻了个隐蔽的墙头翻了出去。
孟瑶拢了拢衣袍,狐狸眼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忍不住回头望了眼巍峨的山门,压低声音笑道:“师兄方才翻墙的动作,倒比三师兄还利落些。”
蓝曦臣指尖拂去衣上草屑,温声道:“幼时阿姐带惯了的,只是后来身份所限,便再没做过了。”
他抬头望向山下仍灯火通明的镇子:“前头那家馄饨铺子时开到亥时,味道还不错,只是店面简陋了些,阿瑶要不要陪我去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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