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第斯山脉,圣米格尔村,“震海”基地外围社区中心
老鬼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他正瘫在一张铺着厚厚羊驼毛毯的藤编躺椅里,脚边是烧得旺旺的炭火盆,手里端着一大碗热腾腾的、飘着浓郁肉香的“安第斯乱炖”。索菲亚坐在他旁边的小凳子上,正小心翼翼地用热毛巾给他敷着脸上几处被冰晶划出来的细小伤口,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索菲亚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嗔道,“瞧瞧你这狼狈样,跟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雪人似的,还到处是伤……你们到底去南极干了什么呀?”
老鬼嘴里塞满了炖得酥烂的羊肉和土豆,含糊不清地说:“没……没啥,就是给一帮龟孙子的违章建筑……做了个强制性拆除工作。嘿,你是没看见,那场面,老壮观了!比过年放炮仗得劲多了!”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圣米格尔村新建的社区中心,一个融合了当地传统石木结构和现代保温材料的宽敞大厅。墙上挂着色彩鲜艳的安第斯编织毯,角落里摆放着村民们自发捐献的老式织机和陶器。此刻,除了老鬼和索菲亚,帕特里西奥大叔、村里的几个长辈,还有几个“震海”基地轮休的后勤人员,都围坐在炭火盆旁,听老鬼唾沫横飞地吹嘘……啊不,是汇报南极行动的“精简娱乐版”。
“鬼哥,你真把人家那‘心脏’给炸了?”一个年轻的后勤小伙听得两眼放光,“那玩意儿听起来老厉害了!”
“那必须的!”老鬼咽下嘴里的肉,抹了把油光光的嘴,一拍大腿,“你鬼哥出马,一个顶俩!我跟你们说,那‘心脏’老大个了,蓝哇哇的,还会跳!周围还孵了一堆看着就邪乎的‘蛋’!幸亏我们动作快,咔嚓几下,六块‘鬼见愁’贴上去,轰隆一声——嘿,全清净了!估摸着那帮‘鬣狗’孙子这会儿正抱着冰块哭呢!”
帕特里西奥大叔抽着自制的烟斗,烟雾缭绕中,他睿智的眼睛带着笑意看着老鬼:“雷擎(老鬼在村里的正式用名),听起来很危险。不过,做得对。有些东西,就像山里的毒泉,看着漂亮,碰了会没命。炸了好,干净。”
“还是大叔明白人!”老鬼乐了,端起旁边的玉米酒敬了大叔一杯。
索菲亚一边给他添炖菜,一边小声问:“秦主管他们呢?都安全回来了吗?”
“都回来了,一个没少!”老鬼拍拍胸脯,“秦主管那是什么人?算无遗策!我们前脚刚炸完,后脚他的雪橇车就到门口接了,溜得那叫一个快!现在估计都在总部喝庆功酒呢!哦,除了‘山猫’他们佯攻小队,稍微擦破点皮,都没大事!”
听到这话,众人都松了口气。南极行动的成功,意味着“震海”又拔除了“普罗米修斯之子”一个重要的巢穴,也再次证明了团队的实力。
“不过啊,”老鬼话锋一转,压低了点声音,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淡了些,“这回也真够悬的。那冰窟底下,邪门得很。那些‘蛋’里出来的东西……啧,说不清是啥,看着就心里发毛。幸好炸得及时,不然天知道会孵出什么怪物来。秦主管说,那帮疯子是在用远古核心的能量,搞什么‘生物兵器唤醒’,真是作死没够。”
帕特里西奥大叔缓缓吐出一口烟:“贪婪会蒙蔽人的眼睛,让他们忘记对自然和未知的敬畏。你们阻止了一场灾难,孩子。”
老鬼点点头,难得正经了几秒钟,随即又咧嘴笑道:“反正啊,这趟南极‘豪华冰雕拆除之旅’算是圆满结束!接下来,我就安心在村里陪我家索菲亚,顺便把咱们这个‘行星遗产勘探与社区关系总局’的草台班子……啊呸,是光荣机构,给支棱起来!大叔,您可得帮我,这十里八乡的,就您威望最高!”
帕特里西奥大叔笑着点头:“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动。需要人手、需要了解哪个村寨的情况,尽管说。”
社区中心里气氛温馨融洽。炭火噼啪,炖肉飘香,老鬼的吹嘘声和众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与南极的冰寒死寂形成了鲜明对比。这就是老鬼理解的“后院篱笆”——稳固、温暖、充满人情味的大后方。只有后院稳了,前线的人才能心无旁骛地去搏杀。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震海总部,关于南极行动的详细报告和后续影响评估,正在紧张进行。而另一条战线上的阴云,正悄然汇聚于日德兰半岛的古堡上空。
日德兰半岛,北海岸悬崖下
沈雨眠趴在冰冷潮湿的礁石上,海浪在她身后几米处拍打着岩壁,溅起冰冷的白色泡沫。咸湿的海风猛烈地刮过,穿透她单薄的夜行衣,带走大量体温。她必须集中精神,才能控制住牙齿不打颤。
时间已近晚上十点。离开“鹳鸟湾”画廊后,她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避开主干道和可能的监控点,徒步穿越崎岖的丘陵地带,抵达这片位于古堡北侧下方的海岸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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