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拉各斯的雨季来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砸在基站的铁皮屋顶上,噼啪作响,像无数只手在急促地敲打着。李明远站在基站门口,望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眉头紧锁。基站里,“箭-9”芯片控制的远程教学终端正处于待机状态,屏幕上还停留在上海某小学的课堂画面,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在黑板上默写汉字,笔画工整,透着认真劲儿。
“李工,雨太大了,室外的线路接头怕是会受潮。”小林举着一把快被风吹烂的伞跑进来,裤脚全湿透了,脸上挂着水珠,“刚才测了下,基站周围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再这么下,怕要淹到设备箱了!”
李明远接过小林递来的检测仪表,屏幕上的电阻值正在缓慢攀升,红色的预警线像一条醒目的警戒线,一点点被逼近。他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把备用的防水胶带来,我们去加固接头!”
两人披着雨衣冲进雨里,雨水瞬间模糊了视线,风裹挟着雨丝打在脸上,生疼。李明远跪在积水里,手指摸索着找到线路接头,小林则用手电筒照着亮,手忙脚乱地递过胶带。冰冷的雨水顺着衣领往里灌,冻得人直打哆嗦,但两人谁也没吭声,眼里只有那个小小的接头,仿佛那是整个基站的心脏。
“好了!”当最后一圈胶带缠完,李明远猛地站起身,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就在这时,基站里突然传来一阵欢呼,透过雨幕隐约能听到孩子们的笑声。两人对视一眼,赶紧跑回去。
原来,上海的课堂正好讲到“雨”字,老师让孩子们用橡皮泥捏出雨滴的形状,拉各斯的孩子们也跟着拿出泥巴,捏出一个个歪歪扭扭的泥团,举起来对着镜头大喊:“我们的雨是热的!”屏幕那头,上海的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举着自己捏的冰蓝色雨滴回喊:“我们的雨是凉的!”
李明远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感觉刚才淋雨的寒意都消散了。小林捅了捅他:“李工,你看阿米娜捏的那个,像不像个小土豆?”镜头里,阿米娜举着个圆滚滚的泥团,涨红了脸辩解:“这是雨滴!我们这儿的雨滴就是这么胖!”
(二)
雨停的时候,夕阳从云缝里钻出来,给基站镀上了一层金边。李明远踩着积水往回走,鞋底碾过水洼,溅起一圈圈涟漪。突然,身后传来阿米娜的声音:“李叔叔!”
他回头,看见小姑娘举着个用芭蕉叶包着的东西,跑得飞快,辫子上的水珠甩得像小流星。“我妈妈说,这个给你吃,能暖身子。”阿米娜把包裹递过来,叶子上还沾着泥土,打开一看,是几个烤得焦香的红薯,热气腾腾的,还带着点炭火气。
“谢谢阿米娜。”李明远接过红薯,入手滚烫,暖得能焐热整个手心。他掰了一半递给小林,自己拿着另一半慢慢啃,甜丝丝的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心里。
“李叔叔,”阿米娜蹲在旁边,看着远处的彩虹,突然问,“上海的雨也会有彩虹吗?”
“会啊,”李明远笑着说,“有时候还会有两道彩虹,一道亮一点,一道淡一点,像姐妹一样。”
阿米娜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们的彩虹和上海的彩虹,是不是连在一起的?就像你说的,我们和上海的小朋友,其实住在同一个彩虹下面?”
李明远的心猛地一动,他想起车间里那块刚出炉的硅片,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光谱,和此刻天边的彩虹惊人地相似。“对,”他摸了摸阿米娜的头,“就像这块芯片,你看它现在安安静静的,但里面的电路,早就把我们和上海连在一起了。”
阿米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突然指着基站的方向喊:“老师说,用这个能看到上海的彩虹?”李明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那台“箭-9”芯片驱动的终端机,屏幕还亮着,上海的课堂已经下课,只剩下空荡荡的教室,黑板上写着“雨过天晴”四个大字。
(三)
深夜的基站格外安静,只有终端机的散热风扇在轻轻嗡嗡作响。李明远坐在屏幕前,调出“箭-9”的运行日志,一行行数据滚动着,像一条无声流淌的河。突然,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是瓦洛佳发来的视频请求。
“李!看看我们的成果!”视频里,瓦洛佳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身后是几个穿着厚厚冬衣的工程师,每个人手里都举着块芯片,“西伯利亚的低温测试通过了!-60℃!这小家伙比熊还抗冻!”
李明远笑着举起手里的红薯:“我们刚在热带淋了场暴雨,你的芯片在这儿也表现不错,还帮孩子们看到了上海的彩虹。”
“彩虹?”瓦洛佳眼睛一亮,“等我们这边雪化了,也让冻土带的孩子们看看彩虹!对了,我让工厂加了批防水涂层,给你们寄过去,热带的雨太凶了,得给芯片穿件‘雨衣’!”
挂了视频,李明远看着屏幕上瓦洛佳团队在雪地里举着芯片欢呼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块小小的芯片真神奇,能让热带的雨和寒带的雪在数据里相遇。他拿起笔,在日志本上写下:“今日,‘箭-9’在拉各斯经受暴雨考验,连接上海与拉各斯课堂3小时27分,无故障。另,收到瓦洛佳的‘雨衣’计划,预计下周到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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