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四十分,慕尼黑君悦酒店套房。
客厅里灯火通明,六台笔记本电脑的风扇发出轻微的嗡鸣。李哲眼睛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残影。旁边的林薇则专注地看着三维模型图,手中电子笔不时在平板上标注着数据。
西门子团队的负责人马克斯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德国人严格遵守八小时工作制,哪怕加班也有极限。但他的两个年轻助手还在坚持,眼睛布满血丝,却依然认真地核对每一个参数。
“边缘计算网关的部署方案完成百分之九十五。”李哲突然开口,声音嘶哑,“数据转换算法优化到第三版,采集率提升到百分之八十七点三。”
林薇看了眼时间:“比预期快。模型训练呢?”
“还在跑,但趋势很好。”李哲调出训练曲线,“预计凌晨三点前完成。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意大利人给的数据里,有一部分格式很奇怪。”李哲放大一段代码,“看这里——这种数据封装方式,我在欧洲标准里没见过,更像……俄罗斯军工系统的早期格式。”
林薇凑近屏幕,眉头皱起:“菲亚特的产线设备主要是德国和日本进口,怎么会有俄罗斯格式的数据?”
“可能历史遗留问题。”李哲猜测,“冷战时期,意大利和苏联有技术交流。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我们现有的算法对这种格式的兼容性只有百分之六十。”
“能解决吗?”
“能,但需要时间。”李哲计算了一下,“重新写适配模块,至少要四小时。这样模型训练就得推迟到早上七点,演示材料就来不及准备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焦虑。
就在这时,套房门开了。林默走进来,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里面是热咖啡和三明治。
“先吃点东西。”他把食物放在桌上,“进展怎么样?”
林薇汇报了俄罗斯数据格式的问题。
林默听完,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的慕尼黑。街道上还有零星的车灯划过,这座城市正在沉睡,但某个角落,可能有人和他们一样彻夜不眠。
“打电话给罗西。”他转身说。
“现在?”林薇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现在。”林默语气坚定,“告诉他我们遇到的问题,问他那些俄罗斯格式数据的来源。记住,语气要专业,但也要让他感受到时间压力。”
林薇拨通了电话。铃声响了七八下才被接起,那头传来罗西带着睡意的声音,用意大利语嘟囔着什么。
“罗西先生,抱歉深夜打扰。”林薇用流利的英语说,“我是默然集团的林薇。我们团队在处理贵公司提供的产线数据时,发现部分数据采用了非标准格式,疑似前苏联的军工系统标准。这严重影响了我们的处理进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罗西的声音清醒了:“该死……那些是1985年的数据。当年我们引进了一条苏联的焊接机器人产线,后来设备淘汰了,但历史数据一直没清理干净。”
“我们需要这些数据的详细技术规格说明,包括编码方式、传输协议、校验规则。”林薇说,“否则我们无法保证数据处理质量。”
“现在就要?”
“现在就要。每耽误一小时,我们按时完成方案的可能性就降低百分之十。”
电话那头传来罗西翻身起床的声音:“给我二十分钟。我联系工厂的老工程师,他应该还留着当年的技术手册。”
通话结束。
李哲看向林默:“如果拿不到技术手册怎么办?”
“那就我们自己破解。”林默说,“但那样时间更紧。所以现在,你们先处理其他数据,等罗西的回复。”
他走到马克斯身边,轻轻推醒他:“马克斯,我们需要帮助。”
马克斯揉着眼睛坐起来:“怎么了?”
林默简单说明了情况。
“苏联数据格式?”马克斯想了想,“我们西门子九十年代和俄罗斯企业有过合作,也许有相关的技术档案。但现在是深夜,档案馆进不去……”
“有没有当年参与过项目的老工程师?”林默问,“不用来现场,电话咨询就行。”
马克斯眼睛一亮:“有!汉斯·施密特,七十五岁了,退休前是东欧市场技术总监。他肯定知道。但他脾气很怪,而且这个时间打电话……”
“电话给我。”林默伸出手,“我来打。”
马克斯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手机里找出号码。林默拨通,铃声响了很久,就在即将自动挂断时,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用的是德语:
“谁啊?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施密特先生,抱歉深夜打扰。”林默用流利的德语回答,“我是中国默然集团的林默。我们遇到了一个技术难题,关于前苏联工业数据格式的解码,马克斯说只有您能帮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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