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尼黑峰会前三天,下午四点二十分。
江城国际学校初中部门口,一辆深灰色的商务车低调地停在树荫下。车窗贴了单向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但从里面能清晰看到校门口的景象。
车里,林默看了看腕表,又看向校门。距离放学还有十分钟,已经有家长陆续在门口等待。
“你确定要这样?”苏晚晴坐在副驾驶座,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但目光也落在校门口。
“不确定,但必须试试。”林默的声音很轻,“天佑十岁了,有些事,他该开始了解了。”
林天佑,他们的儿子,今年上五年级。名字是老鬼起的——“天佑”不是祈求上天保佑,而是“承天之佑,不负所托”的意思。这孩子聪明,沉稳,但最大的问题是……太规矩了。
规矩到不像林默的儿子。
校门开了,学生们鱼贯而出。林天佑很快出现在视野里——穿着整齐的校服,背着黑色书包,头发剪得干净利落。他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打闹嬉笑,而是独自走着,眼神平静地扫过接孩子的家长,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林默的车。脚步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加快步伐走过来。
车门自动打开,林天佑钻进来,把书包放在脚边。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他问,声音平静得不像十岁的孩子,“不是说今天有重要会议吗?”
“会议结束了,顺路过来接你。”林默启动车子,缓缓驶离学校,“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正常。”林天佑简短回答,然后看向苏晚晴手里的文件,“妈,那个……是慕尼黑峰会的资料吗?”
苏晚晴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慕尼黑峰会?”
“新闻上看到了。”林天佑说,“爸要在那个会议上演讲,对吧?我们班有同学在讨论,说爸代表中国科技企业,很厉害。”
林默从后视镜里看了儿子一眼:“只是正常工作。”
“但有人不想让您正常演讲。”林天佑突然说,“我听到同学说,他爸爸在德国工作,说那个会议的主办方修改了议程,把您的演讲时间压缩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
林默和苏晚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天佑,”苏晚晴转身,认真地看着儿子,“你同学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爸爸在西门子公司工作,听同事说,有几个大公司联合起来,想排挤默然集团。”林天佑顿了顿,“他还说……那些人认为中国公司只会抄袭,不配在那种级别的会议上发言。”
这话很尖锐,但林天佑转述时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那你怎么想?”林默问。
“我认为他们错了。”林天佑看着父亲,“我参观过集团的技术中心,看过李哲叔叔和林薇阿姨他们的工作。我们有的技术,他们根本没有。”
“但他们不这么认为。”林默说,“而且他们会想尽办法,证明他们是正确的。”
“那就证明他们是错的。”林天佑的语气依然平静,“用事实,用技术,用数据。”
苏晚晴笑了,摸了摸儿子的头:“和你爸当年一个脾气。”
但林默没有笑。他看着后视镜里儿子稚嫩但坚定的脸,突然说:“天佑,如果证明他们是错的,需要付出很大代价呢?比如,他们可能会攻击你的学校,攻击你的朋友,攻击所有和你有关的人,就为了让你爸低头。”
林天佑沉默了。这是十岁孩子难以理解的世界。
车子驶入生态园区,在家门口停下。林天佑下了车,但没有立刻进屋,而是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栋简洁的别墅。
“爸,”他突然开口,“您当年……是怎么做的?”
林默走到他身边:“你指什么?”
“您从一个普通人,变成现在这样。”林天佑抬起头,“我查过资料——虽然网上能查到的很少,但我知道,默然集团的前身不是普通的公司。您经历过很多……危险的事,对吧?”
这话从一个十岁孩子嘴里说出来,分量很重。
林默蹲下身,和儿子平视:“天佑,有些事,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
“但我想知道。”林天佑的眼神异常认真,“因为我是您的儿子。因为我总有一天要接过您手里的东西。如果我不知道它从哪里来,就不知道要带它往哪里去。”
这话太成熟了,成熟得让人心疼。
苏晚晴走过来,站在林默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好。”林默最终点头,“晚饭后,我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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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别墅书房。
这是一间很特别的书房——没有豪华装修,只有简单的书桌、书架和几把椅子。但书架上的书很杂:从《公司法》《刑法》到《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从《量子力学导论》到《心理学与行为分析》,从《中国近代史》到《全球地缘政治》。
林天佑坐在书桌前,林默和苏晚晴坐在他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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