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起来吧!”王伦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王英浑身一震,连忙磕了三个响头,才战战兢兢地爬起来。他不敢站直,弯着腰,低着头,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王英,朕问你,谁给你的命令,来重阳宫抓人?”王伦威严地问道。
王英的额头上的汗珠更密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回陛下,是……是京兆府尹传来的公文,说……说王重阳涉嫌勾结魔族,其家人也需带回审问。臣……臣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王伦冷笑一声,“朕在武道场上已经宣布,王重阳神魂纯净,并无魔气侵染。你的消息,难道比朕还快?”
王英的脸色更加惨白了。他“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连连磕头。“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臣……臣不知道陛下已经查明,臣只是按公文办事……”
“公文?”王伦伸出手。“拿来。”
王英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份公文,双手呈上。王伦接过,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京兆府尹令:兹有重阳宫弟子王重阳涉嫌勾结魔族,其师王甫真、其母童娇秀、其友林朝英及林近南,皆为同党,着即缉拿,押解进京,听候审讯”。下面盖着京兆府尹的官印。
王伦将公文收好,看着王英。“这份公文,朕收下了。你回去告诉京兆府尹,此事朕自会查办。重阳宫的人,朕带走了。”
王英连连点头。“是!是!臣遵旨!”
王伦不再看他,转身走向童娇秀等人。
他的步伐很轻,但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众人的心上。
林朝英看着他走近,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她的手指在颤抖,但她没有后退。
王伦在她面前停下,看着她那张倔强的脸,微微一笑。“你是林朝英?”
林朝英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是。”
“你很好。”王伦说,“为了守护师门,连命都可以不要。重阳有你这样的师妹,是他的福气。”
林朝英的眼眶红了,但她忍着没有哭出来。她收起长剑,抱拳行礼。“多谢陛下夸奖。”
王伦转向童娇秀。两人对视,都没有说话。二十多年的光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王伦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你……还好吗?”他最终只问了这一句。
童娇秀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然后抬起头,微微一笑。“托陛下的福,民妇一切都好。”
王伦沉默了片刻。“你不该在这里。跟我回宫吧。”
童娇秀摇了摇头。“陛下,民妇在这里住惯了。重阳宫的山水,民妇已经离不开了。”
王伦看着她,目光复杂。他知道她是在拒绝,也知道她拒绝的原因。她不想成为他的负担,也不想让旧事重提,给王重阳带来麻烦。
“那朕派几个人保护你。”王伦说,“不许拒绝。”
童娇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多谢陛下。”
王伦又转向林近南和王甫真。他走到王甫真面前,看着那个奄奄一息的老道士,目光中带着几分敬意。
“王甫真,你教导出了一个好徒弟。朕已答应重阳,你的病,朕负责治好!”王伦说道。
王甫真睁开眼,看着王伦,嘴唇颤抖。“陛下……贫道……贫道愧不敢当……”
“不必多说。”王伦抬手,一道清光从他指尖飞出,没入王甫真的体内。
王甫真只觉得一股温润的力量涌入体内,那些积年的暗伤、枯竭的经脉,仿佛被春雨滋润过,重新焕发出生机。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了一些,呼吸也变得平稳了。
“这是朕的一点心意。”王伦说,“等朕派来的太医到了,再给你仔细诊治。”
王甫真的眼眶湿润了,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被王伦按住。“不必多礼。”
王伦站起身,环顾四周。那些兵士还跪在地上,不敢动弹。那个都头更是吓得缩成一团,连头都不敢抬。
“都起来吧。”王伦说,“回去告诉京兆府尹,重阳宫的事,到此为止。若再有骚扰,朕唯他是问。”
兵士们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连滚带爬地退出了院子。王英也带着那些武道弟子,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林朝英收起长剑,走到童娇秀身边,扶住她的胳膊。“童姨,你没事吧?”
童娇秀摇了摇头。“没事。”
林朝英又看向王伦,欲言又止。她想问王重阳的情况,想问那道黑气是怎么回事,想问人皇为什么会亲自来救他们。但她不敢问。
王伦看出了她的心思,说道:“重阳很好。他已经加入了征魔大军,上前线杀魔去了。他让朕转告你们,不必担心。”
林朝英的眼睛亮了。“真的?”
“朕从不骗人。”王伦微微一笑。“等他立了功,朕会让他回来探望你们。”
林朝英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王伦又看向童娇秀。“朕走了。你自己保重。”
童娇秀点了点头。“陛下也保重。”
王伦转身,身形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林朝英仰头望着那道剑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童姨,”她轻声问,“人皇陛下……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
童娇秀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他一直很好!”
林朝英不懂,但她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