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说到就到。
当院子里的葡萄藤爬上架,墙角的格桑花冒出嫩芽时,林心萍的《万里边关行》,整整齐齐地码在了全国各地书店最显眼的地方。
书是墨绿色的封面,厚厚实实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本书一出来,就像往湖面扔了块大石头,水花溅得老高。
最先“炸”的是部队。
书被紧急加印,送到了天南海北的边防连队,海岛哨所。
战士们拿到书,在字里行间看到了熟悉的自己。
那些说不出的苦,那些憋在心里的想家,那些日复一日的坚守,第一次被人写得这么细。
还印成书,让全国人民都能看见。
信,像雪片一样飞到林心萍手里。
信里的话都差不多,
“林作家,谢谢你还记着我们。”
“看了你的书,俺觉得在这儿守着,值!”
这股风很快就刮到了社会上。
报纸上一篇接一篇地登评论,说这是“新时代的边塞诗”,是“写给最可爱的人的情书”。
电台也开始广播书里的章节,播音员深情的声音,把西沙的风浪,风雪梁的严寒,送进了千家万户的收音机。
……
林心萍的日子,一下子全变了。
采访的人,差点把门槛踩平。
报社的,电台的,还有扛着笨重机器的电视台记者。
闪光灯“咔嚓咔嚓”地闪,话筒争先恐后地伸到她面前。
“林同志,您一个女人,当初怎么有勇气去那么艰苦的地方?”
“书里写的都是真的吗?”
“您现在成了名人,有什么感想?”
开始那阵子,林心萍是真不习惯。
对着黑洞洞的镜头,她手心冒汗,话也说不利索。
是方主任一次次给她打气,
“怕啥!你就实话实说!你书里怎么写,就怎么说!”
戚何用他的方式支持她。
他帮她筛选那些真正有意义的采访,把时间安排得合理些,不让她太累。
看她因为一篇过分吹捧的报道而局促不安,他会平静地说,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写书是为了记录真实,不是为了听好话。心里踏实,就什么都不用怕。”
家,永远是她最安稳的港湾。
婆婆何樱带着保姆把家务全揽了,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公公戚东平会把所有登了她消息的报纸,仔仔细细剪下来,贴在一个崭新的本子上。
安儿宁儿在学校里,胸脯挺得高高的。
荣誉也跟着来了。
先是《万里边关行》拿到了全国报告文学的最高奖。
颁奖礼在京市。
林心萍穿着婆婆特意给她定做的新衣服,走在红地毯上。
她能听见周围的窃窃私语。
“看,那就是林心萍!”
“真年轻啊。”
“书写得是真好。”
她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作家手里,接过那座沉甸甸的奖杯。
奖杯闪着金灿灿的光。主持人把话筒递到她面前,请她说几句。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看着她。
林心萍握紧奖杯,手心里全是汗。
她没有去看那张事先写好的纸条,目光望向远处,好像穿过了这金碧辉煌的厅堂,看到了万里之外那些被风沙雕刻的脸庞。
她开口,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安静的会场:
“谢谢评委,谢谢读者。但今天,这个奖,最该拿的不是我。”
“是西沙高脚屋里,那个说‘守着就是意义’的陈海南。”
“是风雪梁哨所,想爹想到半夜睡不着,训练新兵最狠的赵铁山。”
“是戈壁滩雷达站,夜里仰望星空时眼睛发亮的年轻战士。”
“是林海雪原执勤点,围着篝火哼家乡小调的南方兵……”
“还有千千万万,我没有写下名字,却一样在用青春和生命,守卫着祖国每一寸山河的战友们。”
“这本书,是他们的。我的笔,只是一支小小的回声筒,努力去放大那些散落在万里边关的,坚韧的心跳。”
“这份荣誉,太重了。我愿将它,献给我所有亲爱的战友们,献给所有默默奉献的军人,和他们的家人。谢谢大家。”
她的声音不高,也没有华丽的辞藻。
可说完,台下出现了好几秒钟的绝对寂静。
然后,掌声骤然响起,排山倒海,经久不息。
很多人的眼圈都红了,用力地鼓着掌。
那一刻,站在璀璨的灯光下,听着雷鸣般的掌声,林心萍心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感。
她知道,她得到的,不仅仅是一座奖杯。
她仿佛站在了一个高高的山岗上,替无数沉默的,无名的守卫者,发出了属于这个时代的最强音。
从京市回来,更大的喜讯在等着她。
方主任亲自登门,这次,他手里拿着一个盖着大红印章的文件。
“小林!批了!批下来了!”
方主任激动得脸都红了,声音发颤,
“你提的那个‘边关书屋’计划,上面正式批准了!还拨了专项款!以后,所有偏远艰苦的边防哨所、海岛,都能定期收到新书、杂志、文体用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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