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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阅读 > 历史 > 天幕直播:大明皇室的88种死法 > 第239章 大明宗室的改革

徐达的丧事办得隆重,却也透着一股人心惶惶的压抑。缀朝三日,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应天城里的王公贵戚们,一边按品级轮番去魏国公府吊唁,一边心里头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总觉得有什么更大的事儿要发生。

果然,第五天恢复大朝,奉天殿里的气氛就有点不对。

龙椅上的朱元璋,脸色比前几日更显沉肃,眼圈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没怎么睡好。但那双眼睛,扫过殿中文武时,却锐利得像刀子,让人不敢直视。徐达之死带来的那点悲伤氛围,在这朝堂之上,早被一种无形的、更沉重的压力取代。

例行议事完毕,眼看就要散朝,朱元璋却忽然清了清嗓子。

“都安静。”声音不高,却让底下所有交头接耳瞬间消失。

朱元璋从御案上拿起一本厚厚的册子,也没让太监念,自己开了口,语气平稳,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魏国公新丧,咱心里难受。但国事不能废,有些规矩,也得趁早立下,免得后世子孙不肖,坏了咱朱家的江山,也拖累天下百姓。”

来了!殿中但凡机灵点的,心头都是一凛,竖起耳朵。

“即日起,改革藩王与宗室制度。”朱元璋开门见山,丝毫不拖泥带水,“第一,直隶与十三布政司,不再设实权藩王。秦、晋、燕诸王,封地十五年不变,但治民统兵之权,逐步收归朝廷。若愿为大明开疆拓土,朝廷可支持其十年钱粮军械,前往漠北、辽东、西域、安南、朝鲜日本、南洋,自建藩国,屏藩皇室。若不愿去,可留居应天或凤阳,享亲王尊荣,但不得干预地方军政。”

嗡——!

尽管早有预感,这话真从皇帝嘴里说出来,还是像在油锅里泼了瓢冷水,整个奉天殿差点炸开。武将队列里,几个跟藩王关系密切的勋贵脸色骤变;文官那边,不少人已经目瞪口呆。这是……要彻底削藩?不对,还留了个“海外建国”的口子?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

朱元璋没理会下面的骚动,继续道:“第二,除塞外、海外自建藩国之主,其爵位可世袭罔替外,其余留居内地之亲王,子孙降等袭爵。亲王之子袭郡王,郡王之子袭镇国将军,镇国将军之子袭辅国将军,至奉国将军止,不再降等。然,无论亲王、郡王还是镇国、辅国将军皆唯有嫡长子可降等承袭,其余嫡子,最高授镇国中尉。若无嫡子,由庶子一人承袭,至于庶子一概不予授爵。”

这下,连那些原本事不关己的官员都倒吸凉气了。这是从根子上,限制宗室人数和爵位泛滥啊!亲王传几代就成普通将军了?庶子干脆没爵位?乖乖,这得断了多少未来“米虫王爷”的指望!

“第三,”朱元璋的声音更冷硬了几分,“所有无爵位宗室子弟,年六岁,必须入宗学读书。九岁起,半耕半读,习劳作,知生计。年十六成婚,由朝廷赐予一处房产、田五十亩,此后朝廷不再发放俸禄。但,鼓励其从军报效,参加科考。战场立功,按军功授爵;科场中式,依律授官。是龙是虫,凭自家本事!”

殿中彻底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三条给砸懵了。这不仅仅是削藩,这是要把整个老朱家的宗室供养体系,来个翻天覆地的大改造!把王爷们从圈养的肥猪,要么变成看家护院的狼狗(塞外建国),要么变成自食其力的……普通人?

一些脑子转得快的功臣,尤其是那些家里有女儿成了亲王侧妃,或者自己跟某个王爷绑得比较深的,心里已经开始叫苦。陛下这是受了天幕刺激,铁了心要从根子上杜绝“藩王坐大”、“宗室拖垮财政”的隐患啊!连自己儿子孙子都下这么狠的手,对他们这些外姓功臣……

不敢想,细思极恐。

其实,这惊雷在两天前就已经在几个关键人物头顶酝酿过了。

徐达去世第三天,宫里就把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周王朱橚这几个年长就藩或即将就藩的儿子,叫进了乾清宫西暖阁。

没有朝堂上的庄严,但气氛更让人窒息。朱元璋穿着常服,坐在炕上,马皇后在一旁默默做着针线,偶尔抬头看儿子们一眼,眼神复杂。

“都坐。”朱元璋指了指下面的凳子。

几个王爷忐忑地坐了,最小的朱橚甚至有点发抖。

朱元璋也没绕弯子,直接就把明天朝会上要宣布的那套东西,掰开了揉碎了跟他们讲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十五年为期”,封地实权逐步收回,以及“出海闯荡”和“留京当富贵闲人”的两条路。

“爹……”朱樉脸色发白,下意识想开口。

“你闭嘴,听老子说完!”朱元璋瞪了他一眼,目光扫过几个儿子,“以前,是爹想岔了。光想着你们是咱的种,不能吃苦,得享福。结果呢?福是享了,人也废了!养在笼子里,除了吃喝玩乐,争风吃醋,还会啥?天幕你们也看了,往后几百年,咱老朱家那些不肖子孙,成了什么样?朝廷都快被他们吃垮了!”

他指着朱棣:“老四,你将来要是真有那个命……你愿意接手一个被自家亲戚啃得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朱棣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对上父亲深不可测的目光,又迅速低下头,喉结滚动:“儿臣……不敢。”

“不是敢不敢,是现实就他妈这么残酷!”朱元璋爆了句粗口,“所以,趁老子还硬朗,得把这规矩立下!要么,你们就当个太平王爷,儿孙自有儿孙福,几代之后成为平民,靠本事吃饭,也好过当蛀虫。要么——”

他声音陡然提高,眼中迸发出一股熟悉的、开国帝王的悍野之气:“就拿出咱老朱家当年提着脑袋造反的胆气!带着愿意跟你们走的人,去塞外,去海外!打下一片真正属于你们自己的地盘!朝廷支持你们十年,十年后,是成龙成虫,看你们自己!”

他特别转向朱樉,语气森然:“老二,尤其是你。你那点破事,老子清楚得很。嫌弃观音奴?觉得王府待着憋屈?行啊,现在给你机会。你不是娶了蒙古女人吗?这就是现成的理由!带着你的人,去草原!你要是真有那个能耐,整合了蒙古各部,甚至……”

朱元璋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残酷的弧度:“甚至哪天,你翅膀硬了,反过来把老子的大明给掀了。行!老子认了!只能说,咱老朱家出了个更有出息的种!比你爹强!”

这话太重了!重得朱樉直接“扑通”一声从凳子上滑下来,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湿透了中衣:“爹!父皇!儿臣万万不敢!儿臣绝无此心啊!”他吓得魂飞魄散,这话传出去,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朱棡、朱棣、朱橚也慌忙离座跪下,头紧紧贴着地面,大气不敢出。

马皇后停下了手中的针线,看着跪了一地的儿子,又看看面色冷硬的丈夫,轻轻叹了口气。

“敢不敢,不是嘴上说的。”朱元璋看着瘫软在地的朱樉,语气缓了缓,却更显压迫,“是看你今后怎么做。留在应天,就跟你王妃好好过日子,多生几个儿子,给老子安分守己。想去草原搏个前程,就拿出点样子来。两条路,你自己选。但选了,就别后悔,别给老子半途而废,丢人现眼!”

据说,那天从乾清宫出来,秦王朱樉失魂落魄,回到王府时,脸都是绿的。

没人知道他在书房里独自待了多久,想了些什么。王府下人们只看到,晚膳时分,王爷破天荒地主动去了正妃观音奴的院子。

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那天晚上,王爷歇在了王妃房里。而且……动静颇大,折腾了几乎一整夜。值夜的下人隐约听见王爷似乎说了许多话,有低吼,有叹息,甚至还有……类似哭泣的声音?而王妃一开始似乎有些抗拒和惊惶,后来渐渐安静,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和喘息。

第二天,日上三竿,王爷和王妃的房门才打开。出来的朱樉,眼窝深陷,胡子拉碴,但眼神里那种浮躁和阴郁,似乎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狠厉和……认命?而观音奴王妃,虽然神色憔悴,眼角犹有泪痕,但眉宇间那常年堆积的哀愁与恐惧,似乎也淡去了一些,看向朱樉的背影时,眼神复杂难明。

宫里的朱元璋和马皇后,很快收到了眼线的密报。朱元璋哼了一声,没说什么。马皇后则捻着佛珠,默念了一声佛号,眼神里既有对儿子的心疼,也有对丈夫决策的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僵局或许有望打开的释然。

朝会散去,功臣们三三两两走出奉天门,个个面色凝重,没人像往常那样高声谈笑。

“陛下这手……真是釜底抽薪啊。”永平侯谢成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武定侯郭英说。

郭英眯着眼,回头看了眼巍峨的宫殿:“何止是抽薪,这是把王爷们架在火上烤,也把咱们……看得更紧了。”他顿了顿,“塞外建国?说得轻巧。那鞑子是那么好对付的?海外?茫茫大海,风险更大。我看啊,除了燕王或许有点能力,其他几位……哼。”

“那留在应天呢?降等袭爵,子孙成平民……”谢成苦笑,“这日子,怕是比咱们这些外姓功臣还不如。至少咱们的爵位,只要不造反,还能多传几代。”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郭英忽然道:“你说,陛下对王爷们都这么狠了,对咱们……”

谢成一个激灵,赶紧左右看看,低喝道:“慎言!”他缓了缓,才道:“我看,未必是坏事。陛下连亲儿子都舍得这么安排,说明他真是在为后世着想,怕宗室拖垮朝廷。对咱们,只要咱们识相,不碰他的逆鳞,或许……反而能多几分安稳?”

“安稳?”郭英嗤笑,“胡惟庸递了那么个条陈,算是‘识相’吧?你看他安稳了吗?魏国公倒是‘安稳’了一辈子,结果呢?”他指的是徐达提前身死带来的恐惧。

谢成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觉得这正月里的太阳,照在身上一点暖意都没有。

不远处,蓝玉和几个少壮派将领走在一起,他们议论的重点又不同。

“塞外建国……朝廷支持十年……”蓝玉摸着下巴,眼中闪动着跃跃欲试的光芒,“这倒是个路子。跟着王爷出去,天高皇帝远,凭军功说话,说不定……”

“永昌侯慎言!”旁边人赶紧拉了他一把,“陛下可没说让外姓将领跟着去‘建国’。”

蓝玉撇撇嘴,没再说话,但眼神里的火热却没熄灭。他觉得自己跟那些暮气沉沉的老家伙不一样,他年轻,能打,有的是机会。陛下既然鼓励开拓,那总有他用武之地。至于危险?打仗哪有不危险的!富贵险中求!

下了朝,几个兄弟聚集在了秦王府书房,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兄弟几个难得聚在一起,气氛沉闷。

朱橚年纪小,还没就藩,愁眉苦脸:“四哥,咱们……真就没别的路了?我可不想去什么海外,听说那边瘴气重,还有吃人生番!”

朱棡冷笑:“不去?那就留在应天,看着儿孙一代代变成平头百姓?老子辛辛苦苦生那么多儿子,就为了让他们将来去种地、考科举?丢不起那人!”

朱棣一直沉默着,此时缓缓开口:“三哥,爹给的路,虽然险,但未必不是一条活路,甚至……是一条更宽的路。”他眼中精光闪烁,“留在内地,看似安稳,实则头上永远悬着把刀。爹在,或许无事。爹若不在了,新君登基,咱们这些手握过实权的叔王,就是最大的隐患。削藩是必然,到时候怕是连富贵闲人都做不成。”

他顿了顿,看向朱樉:“二哥,爹对你说的那番话,虽然重,但……何尝不是一种激将,一种期望?草原虽然苦寒,但天地广阔。你有蒙古王妃,这就是最好的纽带和借口。整合蒙古势力不易,但若真能做成,那就是名副其实的塞外之王,子孙基业,不比困守西安一隅强?”

朱樉手里捏着酒杯,指节发白。他想起那晚和观音奴的“长谈”,想起自己心中那股混杂着恐惧、不甘和一丝被父亲话语激起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野望。他闷声道:“老四,你说得轻巧。草原哪是那么好待的?我这身子骨……”

“身子骨可以练!”朱棣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爹说了,支持十年。这十年,就是咱们积蓄力量,挑选方向的时间。我估摸着,爹这次是玩真的。咱们兄弟若不能趁此机会,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将来……怕是真要做那案板上的鱼肉了。”

朱棡看着朱棣,忽然道:“老四,听你这意思,你是有打算了?想去哪儿?高丽?还是更南边?”

朱棣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看到了极遥远的地方:“我的北平离高丽、辽东都很近,但要想藩王长久,就只能去朝鲜或者倭国,否则就算在辽东立国,迟早......但前提是,咱们兄弟,得拧成一股绳。至少,在站稳脚跟前,不能互相拆台。”他这话,是说给朱棡和朱樉听的。这俩哥哥,平时可没少互别苗头。

朱棡和朱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最终,朱樉狠狠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把杯子重重顿在桌上:“妈的!干了!老子就不信,老子在西安能镇得住场面,到了草原就变成软脚虾!老四,你说得对,闯一闯,总比等死强!”

朱棡也缓缓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也坚定了不少。

最小的朱橚看着几个哥哥,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出“我想留下”的话。他知道,在这个家里,有时候由不得自己选。

夜深了,坤宁宫里却还亮着灯。

马皇后卸了钗环,坐在榻边,看着对着地图沉思的朱元璋,忍不住道:“重八,你对孩子们……是不是逼得太急了点?尤其是老二,他那性子……”

朱元璋抬起头,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妹子,咱知道你在想啥。觉得咱心狠,连自己儿子都不放过。”他走到马皇后身边坐下,握住了她的手,那手不再年轻,布满操劳的痕迹。

“可你看看天幕上说的,再看看徐天德……咱怕啊!”朱元璋的声音低沉下去,“咱怕咱走了以后,这群小王八蛋守不住江山,更怕他们自己先把自己祸害完了!把他们圈养着,是害他们,也是害大明。放出去,是狼是狗,看他们自己造化。闯出来了,是大明的屏障,是老朱家的扩展。闯不出来……也比烂在家里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柔软和愧疚:“老二那个混账,是咱没教好。可他现在娶了观音奴,这就是他的命,也是他的运。与其让他留在内地整天不痛快,惹是生非,不如给他个方向,是沉是浮,让他自己拼去。咱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也是断了他的侥幸。”

马皇后反握住丈夫粗糙的大手,叹了口气:“理是这么个理……我就是心疼。孩子们这一去,山高水远,这辈子还能见几面?”

“见不着,总比将来在诏狱里见,或者听到他们被削爵囚禁的消息强。”朱元璋硬起心肠,“妹子,咱是皇帝,更是爹。有时候,当皇帝和当爹,没法两全。咱只能选对大明江山、对老朱家长远更有利的那条路。哪怕……孩子们现在恨咱。”

马皇后不再说话,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丈夫肩上。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仿佛也承载着无尽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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