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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传 第47章 香江遗恨葬花魂

作者:汪小闲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5-11-10 05:34:42

上海滩的深秋,寒意渐浓。黄河路上的霓虹依旧璀璨,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萧瑟与沉重。

宝总在名利场中愈发游刃有余,宝隆贸易根基稳固,明珠公司新厂投产在即,沪上商业自律联盟运作良好,麒麟会蛰伏更深,杜红根的金美林“金融俱乐部”彻底沦为笑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更稳固、更光明的方向发展。然而,命运的残酷,往往在最平静的时刻,投下最沉重的阴影。

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和平饭店套房内,宝总正与葛老先生、周行长、沈总等人商讨联盟下一步拓展长三角市场的计划。会议气氛融洽,进展顺利。宝总穿着深灰色培罗蒙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锐利而专注,言谈间沉稳自信,尽显掌控全局的气度。

就在这时,小闲神色凝重地快步走进会议室,俯身在宝总耳边低语了几句。

宝总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他握着钢笔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金丝眼镜后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难以置信的消息!他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倒了桌上的茶杯!

“啪嗒!”精致的骨瓷茶杯摔在地上,碎裂声清脆刺耳!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昂贵的地毯!

“宝总?”葛老先生惊讶地看着他。

“阿宝?怎么了?”周行长也关切地问。

宝总却仿佛没有听见。他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灵魂被瞬间抽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钝痛,瞬间席卷了他!

“宝总?”小闲担忧地扶住他微微摇晃的身体。

宝总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小闲的手!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但声音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嘶哑:“葛老……周行长……沈总……抱歉……我……我有点急事……必须……必须立刻处理!会议……改期!改期!”

说完,他不等众人反应,甚至顾不上收拾散落的文件,踉跄着冲出会议室!留下满屋子错愕的高层和一片狼藉!

小闲赶紧追了出去!走廊里,宝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从他指缝间溢出!

“宝总!宝总!侬冷静点!”小闲急得满头大汗。

宝总猛地抬起头!脸上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和……一种被彻底掏空的茫然!他死死抓住小闲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小闲……订……订最快去香港的机票!现在!立刻!马上!”

“香港?”小闲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好的,好的……”

“她死了!”宝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裂般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绝望,“自杀!跳楼!就在……就在半岛酒店……她工作的地方!”

那个曾经清冷倔强、如同栀子花般的女人……那个让宝总爱了十年、恨了十年、最终只剩下怜悯和叹息的女人……就这么……没了?!

宝总松开小闲,踉跄着走向电梯,背影佝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巨大的悲伤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愧疚、悔恨、茫然和……宿命般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香港,半岛酒店。天空阴沉,细雨如丝,如同无声的泪水,洒落在维多利亚港灰蒙蒙的水面上。酒店门口,气氛压抑。没有喧哗,没有围观,只有一种沉重而肃穆的死寂。警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法医和鉴证人员正在忙碌。酒店工作人员面色凝重,低声交谈着,眼神中带着震惊和惋惜。

宝总的车在酒店门口停下。他推开车门,脚步虚浮地走了下来。没有打伞,冰冷的雨丝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西装。他抬起头,望向酒店高耸入云的楼体,目光最终定格在顶层那扇巨大的、此刻显得格外狰狞的落地窗上。

就是那里……雪芝……从那里……一跃而下……

一股尖锐的疼痛,如同利刃般刺穿了他的心脏!他眼前一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小闲赶紧扶住他。

“宝总……侬……侬节哀……”小闲的声音带着哽咽。

宝总推开小闲的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稳。他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酒店大门。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回忆和无法言说的痛楚!

酒店经理早已等候在门口,看到宝总,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沉痛和歉意:“宝总……您来了……林小姐她……唉……我们……我们很抱歉……”

宝总没有看他,只是声音嘶哑地问:“她……在哪里?”

“在……在酒店安排的……殡仪馆……”经理低声回答。

“带我去。”宝总的声音不容置疑。

殡仪馆内,气氛更加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百合花的混合气味,冰冷而刺鼻。小小的告别厅里,布置得极其简单朴素。没有花圈,没有挽联,只有几束白色的菊花,孤零零地摆放在灵台前。

灵台上方,悬挂着一张雪芝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她,穿着半岛酒店服务生的制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一丝职业化的、却掩不住疲惫和疏离的微笑。那是她工作证上的照片。

照片下方,是一个小小的骨灰盒。冰冷,孤寂。

灵台前,空无一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殡仪馆的工作人员,静静地站在角落。

宝总站在灵台前,呆呆地看着那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雪芝,眼神空洞,笑容僵硬,早已不是他记忆中那个穿着蓝碎花裙、用栀子花擦拭凉鞋的清冷少女,也不是那个在咖啡馆里刻薄炫耀、眼神却带着绝望的落魄女人。她成了一个符号,一个被生活彻底榨干、最终选择自我毁灭的……冰冷印记。

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踉跄一步,跪倒在灵台前!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雪芝……雪芝……”他低声呼唤着她的名字,声音破碎不堪,“为什么……为什么啊……”

十年!整整十年!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如同纠缠不清的藤蔓,早已深入骨髓!他恨过她的背叛,怜悯过她的落魄,试图放下过她的执念……却从未想过,她会以如此决绝的方式,彻底离开这个世界!用最惨烈的方式,碾碎了他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念想!

“宝总……侬……侬别这样……”小闲红着眼圈,想扶他起来。

宝总却猛地甩开他的手!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黑白照片,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质问:“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就因为……因为我成功了?!就因为……我成了宝总?!就因为……我证明了侬当年的选择是错的?!雪芝!侬个傻瓜!侬个疯子!侬以为这样……就能惩罚我吗?!侬以为这样……就能证明什么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告别厅里回荡,带着绝望的嘶吼和无尽的悲凉!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冰冷的沉默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小闲看着宝总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他悄悄走到殡仪馆工作人员身边,低声询问:“林小姐……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或者……遗书?”

工作人员摇摇头,叹了口气:“没有。什么都没留下。警察调查过了,排除他杀。就是……就是一时想不开吧。唉……听说她最近工作压力很大,生活也很拮据……房东还催她交房租……可能……实在撑不下去了吧……”

“撑不下去了……”宝总喃喃自语,声音带着无尽的苦涩和自嘲。他想起半年前在半岛酒店重逢时,雪芝那强撑的高傲和眼底深处的绝望;想起她穿着服务生制服,在人群中卑微而倔强的身影;想起她最后那句“我有了”的谎言……原来,她早已被生活逼到了绝境!而他所谓的“成功”,他宝总的风光无限,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成了她无法面对、无法承受的巨大讽刺和羞辱!

她用自己的谎言,激励他走向了成功;而他最终的成功,却彻底摧毁了她赖以生存的最后一点尊严和希望!这是多么残酷的讽刺!多么可悲的宿命!

“是我……是我害了她……”宝总低声自语,声音带着刻骨的痛楚和巨大的自责,“如果……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个‘十年之约’……如果我没有那么执着地要证明给她看……如果……如果我能早点放下……如果我能……多给她一点帮助……哪怕……只是一句关心……”

然而,没有如果。一切都晚了。雪芝用最决绝的方式,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也彻底埋葬了她自己。

宝总缓缓站起身,走到灵台前,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那个冰冷的骨灰盒。触手冰凉,如同雪芝早已冷却的心跳。他闭上眼,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汹涌而出!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冰冷的骨灰盒上,瞬间被吸收,消失无踪。

“雪芝……对不起……”他低声呢喃,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和哀伤,“是我……辜负了侬……辜负了……我们最好的时光……”

他站了很久很久,直到泪水流干,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苍凉。他转过身,对工作人员说:“麻烦侬……帮我准备纸笔。”

工作人员很快拿来纸笔。宝总走到一旁的书桌前,铺开宣纸,提起毛笔。他的手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他蘸饱墨汁,在洁白的宣纸上,一笔一划,写下两行字:

“我永远怀念你。”

“——阿宝”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冗长的悼词。只有最朴素的七个字,却承载着十年纠缠、半生遗憾、和此刻刻骨铭心的痛楚!落款,不是“宝总”,而是“阿宝”。那个只属于他和雪芝的、最初的、也是最真的名字。

他放下笔,看着那两行字,眼神空洞而悲伤。

“小闲,”宝总的声音嘶哑而疲惫,“去……买一个鱼缸。要大一点的。再买……几条金鱼。”

“鱼缸?金鱼?”小闲愣住了,不明所以。

“嗯。”宝总点点头,目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雪芝……她以前……最喜欢看金鱼。她说……金鱼在水里游来游去,自由自在……没有烦恼……”

小闲鼻子一酸,用力点头:“是!宝总!我马上去办!”

很快,一个晶莹剔透的圆形玻璃鱼缸被送到了告别厅。鱼缸里,清澈的水中,几条色彩斑斓的金鱼正悠闲地游弋着,红的如火,黑的如墨,白的如雪,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微弱却充满生机的光芒。

宝总小心翼翼地将鱼缸放在雪芝的骨灰盒旁。他看着水中自由游动的金鱼,又看看灵台上冰冷的骨灰盒,眼神复杂难明。自由与禁锢,生机与死亡,在这一刻,形成了最残酷也最凄美的对比。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冰冷的鱼缸壁。金鱼受到惊吓,甩动尾巴,迅速游开,在水面留下一圈圈涟漪。

“雪芝……”宝总低声呼唤,声音带着无尽的哀思,“侬看……金鱼……多自由……多快乐……侬……侬也……自由了……”

他缓缓弯下腰,对着灵台,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再见了……雪芝……再见了……我的……栀子花……”

告别仪式简单而冷清。没有亲人送行,没有朋友吊唁。只有宝总和小闲,默默地站在灵台前,送雪芝最后一程。宝总亲手将那幅写着“我永远怀念你”的挽联,放在骨灰盒上。然后,他抱起那个装着金鱼的鱼缸,如同抱着一个易碎的梦,一步步走出了殡仪馆。

细雨依旧未停。宝总抱着鱼缸,站在殡仪馆门口。冰冷的雨丝打在他脸上,混合着未干的泪水。他望着灰蒙蒙的维多利亚港,望着这座埋葬了他初恋、也埋葬了他半生执念的城市,心中一片空茫。

他想起十三路公交车上,雪芝清脆的报站声;想起弄堂深处,共读《飘》时她专注的侧脸;想起咖啡馆里,她刻薄的话语和绝望的眼神;想起半岛酒店重逢时,她泪流满面的控诉和倔强的谎言……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最终定格在灵台上那张冰冷的黑白照片上。

爱过,恨过,怨过,怜过……最终,都化作了这一缸游动的金鱼,和这一场冰冷的雨。

“宝总……我们……回酒店吧?”小闲低声问。

宝总没有回答。他抱着鱼缸,缓缓走下台阶,走向停在路边的奔驰车。他拉开车门,却没有立刻上车。他站在雨中,最后看了一眼殡仪馆的方向,眼神深邃而悲伤。

然后,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鱼缸放在车后座上。金鱼在水中惊慌地游动着,溅起细小的水花。

“走吧。”宝总坐进车里,声音疲惫而沙哑,“回上海。”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摇摆,刮开一片模糊的视野。宝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他成功了。他成了上海滩人人敬仰的宝总。他拥有了财富、地位、权势。他证明了雪芝当年的选择是错的。他赢了一切。

可是,他输了什么?

他输了那个穿着蓝碎花裙、用栀子花擦拭凉鞋的少女。

他输了那段纯真而炽热的初恋。

他输了……雪芝。

他用十年的奋斗,换来了一场盛大的成功,也换来了一场刻骨铭心的……永别。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车窗,如同悲泣。宝总睁开眼,看着后座上那个游动着金鱼的鱼缸。金鱼在水中自由地游弋,无忧无虑。它们不知道,它们承载着一个男人对逝去爱人最后的思念和……无尽的悔恨。

“雪芝……”宝总低声自语,声音淹没在雨声和引擎的轰鸣中,“侬教会了我……如何去恨,如何去拼……却忘了……教我……如何去爱……如何去……放下……”

他伸出手,隔着冰冷的车窗玻璃,轻轻抚摸着鱼缸的轮廓。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如同雪芝最后冰冷的指尖。

“侬自由了……我……却永远……困在了……这里……”

车子在风雨中疾驰,驶向归途。上海滩的繁华在等待着他,商海的硝烟在等待着他,新的挑战在等待着他。然而,宝总的心,却仿佛永远留在了那个阴雨绵绵的香港午后,留在了那个冰冷孤寂的告别厅里,留在了那一缸游动的金鱼旁。

他赢得了世界,却输了她。这,或许是命运对他“十年之约”最残酷的嘲讽,也是对他半生执念最沉痛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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