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隐剑山的雾霭如凝滞的乳白绸带,缠绕着嶙峋山石与佝偻古松。
山间终年不散的雾气如轻纱缭绕,将陡峭的崖壁与苍劲的古松笼入一片朦胧仙境。
阳光穿透雾霭,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碎银,偶有朝露从松针坠落,“滴答” 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藤原次郎跪坐在茅草房前的石阶上,膝盖早已被碎石硌得血肉模糊,深蓝色的和服沾满泥污,腰间的剑鞘裂开半道缝隙,露出剑柄上斑驳的樱花纹。
他的发髻散乱,几缕灰白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形容枯槁如荒野孤魂。
从晨曦初露到暮色四合,再到下一个晨曦,他始终保持着腰背僵直的跪姿,仿佛一尊风化的石像。
身后的藤原隼人同样跪得僵直,华美的狩衣皱如败叶,年轻的面容上满是疲惫与不耐,却又不敢违背父亲的执着。他喉间泛起苦涩,他们已跪了一天一夜。
“父亲,” 藤原隼人终于耐不住沉默,低声叹道,“剑圣大人闭门数十年,江湖早忘了他的名号。即便我们跪死在此,他也未必肯出手……”
“住口!” 藤原次郎嘶哑着开口,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戾,“樱花流只剩你我二人,若连剑圣都不出山,东瀛武道还有何颜面?” 他转头望向紧闭的柴门,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当年他横扫龙国众多高手,被龙国人尊称为剑圣,如今龙国人踏破东瀛国门,他怎能坐视不理?”
“父亲,” 藤原隼人喉结滚动,“剑圣大人若真有意接见,断不会让我们枯等至此……”
藤原次郎的声音沙哑如破风箱:“当年剑圣在富士山闭关时,曾让柳生玄斋跪了三日三夜才肯传艺。我们这点苦,算得了什么?” 他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东瀛武道的尊严,就靠这一跪了。”
藤原隼人咬碎后槽牙,将反驳咽回腹中。
山间的夜露再次悄然落下,打湿了两人的衣袍,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往上窜。
不知又过了多久,藤原隼人的意识渐渐模糊,直到父亲手肘猛地撞了撞他的膝盖,才猛然惊醒。
茅草屋内终于传来一声叹息,苍老而疲惫。
“进来说话吧。”
话音未落,柴门突然发出 “吱呀” 轻响,仿佛一声悠长的叹息。
声音从屋内传来,苍老虚弱,如同风中残烛,却让藤原次郎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头,与儿子对视一眼,眼中难掩狂喜。
藤原隼人刚要起身,却被父亲伸手按住:“你在外面等着。”
屋内的陈设简陋得近乎寒酸。
左侧墙根摆着一张褪色的榻榻米,右侧立着一个斑驳的木柜,柜角供奉着半卷残破的《剑经》。正中央的矮桌上燃着一支细烛,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将上座老人的影子投在墙面上,忽明忽暗。
老人形如枯槁,麻布单衣松垮地挂在骨架上,露出如柴般的脖颈。
他左手握着一只豁口茶盏,右手搭在膝盖上,指节肿大如核桃,显然早已无法握剑。烛光映得他眼窝深陷,瞳孔却如深潭,倒映着藤原次郎急促的呼吸。
“晚辈……” 藤原次郎的声音卡在喉间,眼前的景象与记忆中那位挥剑断流的剑圣判若两人。他强行压下震惊,“藤原次郎,恳请剑圣大人出山。”
老人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藤原次郎腰间的剑鞘上,半晌才开口:“东瀛排名前十的高手,如今只剩你一人?”
“是。” 藤原次郎喉结滚动,“柳生玄斋三兄弟、樱井半藏…… 皆死于龙国人之手。樱花流剑派…… 已名存实亡。” 他抬起头,眼中泛起泪光,“剑圣大人,东瀛武道的根基快被毁了!恳请您出山,重振东瀛武学的尊严!”
老人沉默良久,目光转向窗外飘动的雾气,语气平静如死水:“老头子已经老了,连举剑的力气都没了。”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尖微微颤抖,“你瞧,这双手连茶盏都端不稳,如何能握剑杀人?”
“可是……” 藤原次郎急道,“您最得意的弟子柳生玄斋,您的徒孙樱井半藏,全死在了那群龙国人手里!他们……”
“够了。” 老人打断他的话,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名利不过是过眼云烟,尊严也从来不是靠别人施舍。柳生玄斋设下陷阱,妄图困杀龙国高手,却反送了性命 —— 杀人者,就得有被杀的觉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藤原次郎震惊的脸上,“你以为龙国人是来践踏东瀛武道?不,他们只是来讨回公道。”
藤原次郎如遭雷击,身形晃了晃,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老人。
他忽然想起六十年前,剑圣单剑闯中原的意气风发,那时的老人剑如游龙,扬言要让中原人见识东瀛剑术的锋芒。
可如今,当年的剑圣竟说出这般 “怯懦” 的话语。
“剑圣大人难道忘了,当年您在华山之巅斩落数十位龙国高手,何等威风?” 藤原次郎忍不住喊道,“如今龙国人骑在我们头上,您却要忍气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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