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小镇十分的古朴。
初春的江南水街,晨雾还未散尽,青石板路已洇出细碎水光。
乌篷船摇着橹从拱桥下穿过,船娘的蓝布头巾沾着薄雾,橹声搅碎水面倒映的白墙黛瓦,惊起几只白鹭掠着水面向远处飞去。
沿街的吊脚楼挂着红灯笼,木窗棂间探出几枝三角梅,花瓣上凝着露珠。
茶馆的竹帘半卷,飘出龙井的清香,穿蓝布长衫的老者临窗而坐,手里的紫砂壶冒着热气,目光随着河面的涟漪慢慢散开。
石桥的石阶长满青苔,几个孩童追着卖糖画的担子跑,银铃般的笑声惊飞了檐角的灰鸽。
阿婆在河道里浣衣,木槌敲打着衣物,敲击的声音十分有节奏的作响。
临水的酒肆飘出糟肉的香气,伙计用长嘴铜壶给客人添茶,壶嘴划出一道弧线,水珠溅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印记。
绕过一处拐角,走近主街,这边早已是热闹非凡,街边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小摊。
有卖各种小玩意儿的,有卖早点特色小吃的,还有卖新鲜蔬果的。
顾青荷牵着小儿子七宝的手,散步在街道上,宋珩跟宋珵则各牵着一个小宝。
四宝宋瑛紧紧围在她身边,时不时的帮娘亲拿一些东西,就一会的功夫,他怀里就有一堆的糕点早点等食物了。
五宝这时好奇的看着街边一个卖糖画的摊子,糖画师傅用糖稀画出栩栩如生的花鸟鱼虫,引得他目不转睛。
六宝则被街边卖小木雕的吸引,他拿起一个小木雕仔细端瞧了瞧,随后又眼巴巴的望了望自己身侧的三哥宋珵。
宋珵见状只得掏钱买下,而且一买就是三个,一模一样的三个。
被顾青荷拉着的七宝则是在前面蹦蹦跳跳,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
看见人群多了,他还会紧紧抓着顾青荷的衣角,时不时抬头看看娘亲。
好似生怕跟着娘亲走丢了,然后再也找不到娘亲爹爹了,因而有些紧张。
顾青荷微笑着牵着七宝的小手,耐心的陪着几个儿子们,给他们买些喜欢的小物件,还买了各种小吃让他们品尝。
突然,五宝指着糖画摊喊起来:“哥哥,我想要那个龙的糖画!”
宋珩笑着给五宝买了。
这时,七宝看到街边有卖小铃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挣脱顾青荷的手跑过去。
顾青荷心一紧,赶紧追上去,然而旁边还有一人跑的比她还快,是抱着糕点的四宝,他小跑两步就抓住了乱跑的小七。
“七宝,不可以乱跑?”
“哥哥,铃铛!”
七宝拿起一个很好看的小铃铛摇晃一下,手里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一脸期待地看着四宝。
四宝看着弟弟那亮晶晶的眼睛,无奈又宠溺的笑了笑,随后把怀里的糕点交给娘亲,自己掏钱买下了小铃铛。
七宝拿到小铃铛后,开心的又蹦又跳,还把铃铛举到顾青荷面前,奶声奶气说道。
“娘亲,你听!”
“它会响,声音好听!”
顾青荷抬手摸摸七宝的头,笑着点点头,“七宝可真厉害,铃铛很漂亮。”
这时,宋珵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串大龙造型的糖人,递给七宝。
“小七,这是给你。”
七宝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糖葫芦,然后又转头看看五宝跟六宝手里的。
“都一样!”
随即眼睛笑得眯成了缝,接过糖人咬了一口,糖渣粘在嘴角,模样可爱极了。
大家看着他都笑了起来。
七宝高兴的举着糖人跑来跑去,身上的小铃铛清脆的响着,随着他的笑声也跟着飘远。
一行人在街上玩累了,又去附近的酒楼点了一大桌子菜,用了午膳。
饭后,顾青荷将几个孩子带回来了客栈,而自己则去了找了人牙子买种地的下人,人手还是不够啊!
“夫人,您这边请。”
“我们这儿的下人都是精挑细选的,各个身强力壮,干活儿那叫一个麻利。”人牙子满脸堆笑夏把顾青荷领到一处小院。
院子里站着不少男男女女,有老也有年少的,眼神中都透着怯意和期盼。
顾青荷仔细打量着他们,心中却是有些不满意,这里多数都是女孩男童,正值壮年的男丁很少,不适合干活啊!
突然,角落处,一个身形瘦弱但眼神坚毅的小伙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年龄了。以前做过什么活儿?”顾青荷问道。
“回夫人,我叫阿福,以前在家也种过地,啥活儿都能干。”小伙子声音洪亮。
“识字不?”
“不识字。”阿福摇摇头。
顾青荷点点头又询问了几个其他人,最终选定了阿福和另外两个壮实的汉子,还有一个手脚勤快的妇人。
至于那些孩子,她一个都没要,全都是小娃娃买回去伺候人还行,干活不行。
人牙子呵呵一笑说道:“夫人真是好眼光,这几个人包您满意。”
“听夫人您的意思是想要买种地的下人,小人这里倒是有一批人,就是这些人的身份上,难免有些……”
顾青荷见人牙子说话犹犹豫豫的,便笑着问道:“可是这些人的身份有问题?”
“别管是什么人你尽管给我弄来,我家庄子大着呢,连那些凶神恶煞的异族奴隶都不怕,还怕这些人身份有问题?”
顾青荷以为这些人估计是人牙子从不知道哪里拐来的,但女子好拐但男子可不是那么好抓,所以她也有些疑惑。
“嘿嘿,我们大梁朝是天朝上国,周围有不少小国之人一直仰望咱们,想要来到咱们大梁生活,特别是周围高句丽。”
“可夫人你也知道,咱们朝廷从来都是不允许,这些外族人随意来大梁的。
但还是有不少人偷跑过来,这些人没有户籍,连奴籍下人都不如。
你若是要,小人这里还有几个百个,全都是壮劳力,一个汉子只要十三贯。”
人牙子嘿嘿一笑说道。其实能从他国跋山涉水躲过边军,来到江南的人也只有年轻的壮劳力,女子早死半路了。
至于那些极其貌美的女子,虽然是能活命,但来到江南后也只能是楼里的姑娘。
悲惨的命运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谁让他们只是外族人呢?而且还是偷跑过来
这些人被抓住那都是要仗一百,然后打的半死后再给扔回去的。
若这些人在中原做了恶事,被官府知晓后,他们身后的小国都要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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