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嘎。(总管大人!)”两名卫兵见到来人,立刻恭敬地行礼。
这位,便是源核大厅的技术总管,一个在地底人中少有的,
以技术见长的智者,其实力,更是达到了天星中期的层次。
总管的目光,如同两柄锋利的锥子,直接落在了潘小贤的身上。
“咕叽?我听说过你。那个疯疯癫癫的书记官。你来这里做什么?”
潘小贤心中一凛,知道遇到了硬茬。
但他脸上却瞬间爆发出一种“知己”般的狂喜,他几步冲上前,激动地抓住总管的袖子,仿佛见到了亲人。
“总管大人!您可算出来了!您是技术方面的大家,我是历史方面的泰斗!
我们都是为王服务的顶梁柱啊!我跟这些粗人说不明白,您一定能理解我的苦衷!”
总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下意识地想把袖子抽回来,却没抽动。
他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咕噜咕,咕嘎。(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是这样的大人!”潘小贤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我为王写的祝词,已经到了最关键的瓶颈!
我感觉,就差那么一点点,一点点来自于天地本源的触动,就能完成了!
而这源核大厅,就是我族力量的本源!我恳求您,让我在里面待一刻钟,不,半刻钟就行!
我只要感受一下那股最纯粹的能量脉动,我的祝词,必将惊天动地,让王龙颜大悦!”
总管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冷笑一声:“咕嘎,咕噜咕?(哦?那你倒是念两句来听听,让我看看你的大作,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这正是潘小贤想要的。
他清了清嗓子,后退两步,摆出一个自以为潇洒的姿势,然后用一种饱含深情的,咏叹调般的腔调,开始了他的即兴“创作”。
“啊——!我们伟大的王!”
“您的智慧,比源核还要明亮!”
“您的身躯,比水晶蜈蚣还要坚强!”
“您那四根手指,轻轻一挥,地动山摇!”
“您那两只小脚,跺上一跺,邪魔也要逃亡!”
“哦!王!您是黑夜里的光,是沙漠里的水,是所有雌性地底人梦中的情郎!”
“您的光辉,如同那烧开的洗脚水,温暖着我们每一个族人的心房!”
这首狗屁不通,充满了诡异比喻和蹩脚奉承的“史诗”,一出口,就让整个场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两名守门的卫兵,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而那位技术总管,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到了极点。
从最初的审慎,到错愕,再到震惊,最后,化作了一片铁青。
他的嘴角在不受控制地抽搐,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仿佛下一秒就要脑溢血。
他这辈子,都没听过如此……惊世骇俗的“祝词”。
这已经不是在歌功颂德了,这简直就是在用最华丽的辞藻,拐着弯地骂人!
什么叫烧开的洗脚水?这他妈是什么见鬼的比喻!
“够了!!”总管终于忍无可忍,发出一声怒吼,打断了潘小贤那愈发投入的表演。
“咕嘎!咕噜咕!(你给我滚!立刻!马上!从我的眼前消失!)”
他指着潘小贤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带着你的狗屁祝词,滚回你的文献馆去!
再让我看到你,我亲手把你塞进能量熔炉里!”
他只想快点把这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赶走,一秒钟都不想再看到他。
“别啊,大人!我还没念到最精华的部分呢!”潘小贤一脸的委屈和不甘。
“滚!”
总管猛地一挥袖子,一股强大的力量卷起潘小贤,直接将他甩出了百丈之外。
趁着身体在半空中翻滚,被总管的视线遮挡的瞬间,潘小贤的左手,如同毒蛇出洞,快如闪电地探出。
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的黑色阵盘,从他的指尖飞出,
无声无息地,精准地贴在了源核大厅能量回流主管道的一处极其隐蔽的缝隙之中。
逆转五行符,布置完成。
“砰”的一声,潘小贤狼狈地摔在地上,但他立刻又爬了起来,
脸上带着“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悲怆,对着源核大厅的方向,遥遥一拜。
“唉,世人不懂我!但我对王的忠心,天地可鉴!”
说完,他才一瘸一拐,满脸失落地,朝着远处走去。
总管看着他那疯癫的背影,只觉得一阵反胃,他狠狠地啐了一口,转身便要返回大厅。
就在这一刹那。
一股浩瀚如渊,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恐怖神念,毫无征兆地,从倒悬之城最深处的王殿之中,一扫而过!
这股神念,霸道,森严,带着审判一切的威严。
它所过之处,万物寂静,所有地底人的灵魂,都在这股威压下,不受控制地战栗。
刚刚转身的总管,身体猛地一僵,立刻躬身,以示敬畏。
而正一瘸一拐走在街道上的潘小贤,心中警铃大作!
是那个“王”!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自身所有的气息,所有的神念,都收敛到了极致。
他不敢有丝毫反抗,任由那股霸道的神念,冲刷着自己的灵魂。
同时,他的脑海中,飞速地模拟着那个倒霉蛋书记官“咕叽”的灵魂波动
微弱,散乱,充满了各种对历史的胡思乱想,以及对“祝词”的偏执。
他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随时都会倾覆,却又顽强地保持着自己最真实的“姿态”。
那股神念,在他的身上,停留了足足三息的时间。
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潘小贤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神念,已经察觉到了他灵魂中,那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样”。
然而,还没等对方深入探查。潘小贤脑海中那首刚刚即兴创作的,关于“洗脚水”的惊天动地的“史诗”,便不受控制地,翻涌了上来。
那股霸道的神念,明显地,停滞了一下。
仿佛,也被这首“大作”给恶心到了。
下一刻,那股神念便如同躲避瘟疫一般,飞速地从潘小贤身上挪开,继续朝着远方扫去。
潘小贤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好险。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胡编乱造的玩意儿,竟然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一命。
看来,没文化,有时候也挺可怕的。
他不敢停留,继续维持着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加快脚步,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王殿深处,那瘦小的“王”,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咦,
但最终,还是没有再回头去探查那个让他感到有些“反胃”的渺小灵魂。
毕竟,大典在即,一个疯疯癫癫的书记官,无足轻重。
“当——”
一声悠远而又沉重的钟声,从中央广场的骸骨钟楼之上响起,
穿透了钢铁的丛林,回荡在每一个地底人的耳边。
育种大典,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