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法师的求医日志 第69章 绯红往事之德古拉风云

绯红宫廷，死寂如墓。

圣血墓的受袭，虹舞者战港的失陷在刺目的猩红警报下让吸血鬼们无比焦灼。

但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佝偻身影出现的瞬间，被一种更令人窒息的惊骇所终结。

血红大君，夜之主七色岚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时间仿佛倒流，把绯红历史的尘埃拂去一角，回到了当年血亲相残的戏幕。

七色岚闭上眼，缓缓念出了他以为这一生不会在喊出的称呼。

“老师…”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音节，一个不可能出现在此地的吸血鬼，给宫廷带来的是难以置信的震颤。

大长老看向七色岚，又看向那拄拐老者，他表情扭曲，不可置信。

一位是当代血红大君，一位是过去的暴虐君主。

其余的吸血鬼贵族更是不堪，认出那位拄拐老者的已经瘫倒在地。更有甚者，发出了如同濒死的呜咽。

那个苍老面容即使被岁月遗忘，即使那双眼睛浑浊得不再发出猩红的威仪…

也绝不会认错。

那个曾让黑暗精灵俯首，弥尔斯帝国退避的七色封。

上一任绯红国度之主，当代血红大君的老师，也是七色岚的父亲。

七色岚看着对方，那段染血的记忆翻涌上来。

他与卡萨斯联合起来的那场僭越之战…凶险到了极点。

七色封的疯狂与力量几乎超过他们的想象，他与卡萨斯数次险死还生。

若非卡萨斯在最后关头，使用了初代至高法师托马斯专门针对“非人伟力”的屠龙禁咒，以近乎同归于尽的代价撕裂了七色封的血族核心…他们根本不可能取得那惨烈的胜利。

那一战之后，他踩着破碎的宫廷，登基血红大君之位，更是亲自将父亲所有残存的影响、传承的共鸣都在绯红国度内屠戮殆尽。

他要确保七色封，连同他在绯红国度所做的一切，彻底成为历史。

可是现在，这道幻影，却实实在在地站在了他的宫廷门前。

那个应该早已在久远的过去，被七色岚与卡萨斯联手，在付出惨烈代价后彻底埋葬的支柱大君。

七色岚死死盯着那个身影，血瞳中爆发出血色魔力的光芒。

不对！

那身影虽然凝实，但在他魔力视界的观测下无比虚浮。

它存在于此，却没有生命存在的实感。

那破旧斗篷在无形的冲刷中微微逸散，又勉强聚拢。

那浑浊眼珠里偶尔闪过的猩红，更像是某种被强行唤醒执念的在挣扎，而非真正的生命之火。

最重要的是…他感受不到那曾让整个绯红国度都为之战栗的、独属于七色封的疯狂气息。

这不是复生，只是一道残影片段。

一个被强行唤醒、锚定于此的幻影。

“幻影…”七色岚的声音恢复了之前慵懒的感觉，但却比之前更加森寒。

他微微歪头，白发垂落，眼神嘲弄。

“还是被弑杀循环唤醒的过去，老师，连你也会变成它人的傀儡吗？你那曾经睥睨精灵、想要让世界诸王俯首的大君梦想呢？”

“…梦想？”七色封缓慢地摇了摇头，骨杖在地上轻轻一顿。

铛。

一声轻响，却如同死神大钟那样敲在每一个匍匐着的吸血鬼心头上。

“我的计划早已失败…让血荆棘旗飘扬在所有银月照耀之地的梦想…都被你与卡萨斯毁灭…”

王座上，七色岚的声音平静。

“你的梦想只会带来毁灭，你种下的恶果，终究是自己品尝。”

“不过，弑杀循环的技艺还是超过了我的预料，竟然能将沉眠的亡者都拖拽出来，当作扰乱宫廷的棋子。”

面对往日的残影，他下了最终的论断，语气变得轻蔑，仿佛在评价一件失败的作品。

“但，也就仅此而已。”

感到七色岚的蔑视，那跛足的幻影，也是前代绯红大君七色封，缓缓抬起了头。

浑浊的眼珠似乎终于清晰地聚焦在王座上的儿子身上。

那张干瘪的嘴角，竟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形成了一个仿佛在嘲弄又仿佛在叹息的弧度。

“嗬…嗬…”破风箱似的喘息声响起，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大厅里。

“仅此…而已？”

七色封那浑浊的目光带着审视，看着七色岚。

那目光穿透了华丽的王袍，穿透了夜之主的威严，就像在丈量着儿子权柄的厚度，魔力的强度，力量的深度。

伴随着这个动作，他身上那股沉寂的、来自过去的血君威仪，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

一股腥甜粘稠、带着无尽腐朽气息的风暴，以七色封为中心骤然成形。

虽然只是幻影，但那属于昔日血红暴君的恐怖，如同苏醒的噬日巨人，开始在这宫廷中弥漫。

“现在…僭越夜王的…可是我。”

沙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战意。

“我来到这里…”

“只想与如今的夜之主…”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里，那丝猩红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炽亮。

“…再战一场！”

七色封微微弓起了佝偻的背，那根歪扭的骨杖尖端，一点令人心悸的暗红色的腐朽光芒开始凝聚，仿佛浓缩了万顷血色。

“我来试试你的成色，大君的气量…你是否经得住…”

“…我的孩子！”

整个血红宫廷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血色晶体，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所有的贵族、侍卫，都在这父子对峙下匍匐颤抖，连思维都几乎冻结。

七色岚华丽的王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那双血瞳之中，再无其他情绪，只剩下冰冷而炽烈的杀意。

嘴角，勾起一个同样狂放的笑容。

没想到时光流转，当年的角色却发生转变。

有趣，有趣。

妖异的鲜血凭空汇聚，它们颜色逐渐加深，一把仿佛是用暗夜铸就的宝剑，出现在七色岚的手中。

白发的君主抽出王剑，如当年那般指向自己的父亲。

僭越夜王，已无退路。

“求之不得，七色封！”

“就算没有卡萨斯，我也能…”

七色岚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匍匐者的灵魂深处。

“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