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
不,是连“寂静”本身都被抹去了。
听觉、神念,一切用来感知“声音”的概念,都在那条黑线与磨盘触碰前的一刹那,被强行剥夺。
天地间只剩下纯粹的视觉,以及那两道主宰一切的恐怖神形。
包罗万象、缓缓转动的五色磨盘,斩破虚无、终焉造化的锋利黑线。
然后,黑线触碰到了磨盘。
“锵!”
没有来源,不经耳闻。
一道微不可察的碎裂声,直接在每个人的神魂本源中响起。
那座号称无物不刷、磨灭万古的造化大磨盘,其光华流转、完美无瑕的盘面上,竟真的被那道黑线,斩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
“裂……裂了?”
有大罗圣地的长老喉咙发干,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
在他的认知里,那座磨盘就是天地运转的“理”,是孔雀妖帝穷尽一生建立的秩序。
而陆渊的攻击,无论有多么强大,都是秩序道理之外的“力”。
用“力”去对抗“理”?
这本身就是痴人说梦。
可此时此刻,陆渊却打破了他的认知,真正的破坏了那坚不可摧的道理!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磨盘上的那道裂痕并没有扩大,而是在刹那间被奔涌而来的五色光华彻底抚平,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非但如此,磨盘转动的速度骤然加快,轰鸣声震彻云霄!
一股比之前沉重十倍的恐怖气机倾泻而下。
这一次,它不光要碾碎陆渊的肉身,更要将他那开天道韵彻底磨碎,然后炼化吸收!
这才是五色神光最霸道的地方。
它不是单纯的刷落与毁灭,而是同化!
你的道,你的法,你的存在,都将被我吞噬,成为造化秩序的一部分!
高天之上,孔雀妖帝淡淡开口,
“无用。”
“在造化面前,一切破灭法则皆为资粮。”
极度平静的语气,就像是在宣读一条亘古不变的天条,审判陆渊的最终命运。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同阶修士心胆俱裂的绝境,陆渊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笑意。
那笑容里,有几分看土包子似的嘲弄,有几分不加掩饰的不屑,甚至……还有一丝长辈看晚辈时的怜悯。
“孤陋寡闻。”
陆渊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谁告诉你,我这一式的神意是‘破灭’?”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那斩落的右手手掌,毫无征兆的猛然一翻。
掌心朝上猛的一推!
“嗡~”
那道代表着“终结”与“归墟”的黑线,在这翻掌之下,道韵神意瞬间变换。
它不再是斩断万物的锋刃。
而是……分!
就像是神话中的盘古开天,那一斧斩出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毁灭混沌,而是为了划定界限,分理秩序。
清者上浮为天,浊者下沉为地。
这是从“无”中生“有”的创造!
“轰!”
造化大磨盘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剧烈哀鸣,其内部那完美无瑕、相生不息的五行循环,被强行斩断了联系。
金,不再生水,它被彻底孤立,只剩下最纯粹的锋锐,转而疯狂切割身边的木之本源。
木,不再生火,它被彻底孤立,无穷的生机无处宣泄,竟在瞬息间由生转死,化作了最阴毒的凋零死气。
水、火、土,同样如此。
五行逆乱!
五德崩解!
那原本自成一体、循环完美的造化世界,在陆渊“开天”的意志下,被强行打回了地水火风一片混沌的原始状态!
“这……这他妈的……怎么做到的?!”
下方观战的陆沉,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早已将【五色神光】修行到圆满之境,比任何人都清楚维持五行平衡有多难。
当年他为了铸就【自在法身】,差点被五行相克之力撑得当场去世。
可老爹此刻在做什么?
他不是在用更强的力量去压制五行衍化,而是在用一种闻所未闻的、更高维度的“法”,直接修改了五行运转的核心规则!
陆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而淡然,仿佛在阐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我说过,我的道是‘破’。”
他抬起双眸,目光穿透了五色光海,直视着对面的孔雀妖帝,嘴角的笑意变得玩味起来,
“但你理解错了。”
“‘破’的尽头,不是毁灭,而是另立新规!”
轰!
恐怖的巨响声中,那遮天蔽日的造化大磨盘轰然解体!
它没有化作虚无,而是崩散成了五道最纯粹、最原始的本源洪流!
金之本源化作亿万道无序的庚金剑气,在云海中溅射。
木之本源演化出一片诡异森林,在枯荣之间不断交替。
水之本源化作滔天黑水,倒灌苍穹。
火之本源化作漫天流火,焚山煮海。
土之本源凝聚成一颗颗荒芜的星辰,彼此撞击。
这五股力量彻底失去了秩序,相互冲撞、湮灭,爆发出比之前恐怖百倍的毁灭风暴!
坚不可摧的登天梯第二重天,在这股风暴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孔雀妖帝立于风暴最中心,那身华贵的五色羽衣寸寸成灰,完美无瑕的身躯之上,一条黑线显化,从眉心处延伸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那双始终没有感情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茫然之色,
“这……就是真正的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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