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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虚子的语气很是温和，就好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叙话，听不出丝毫杀机。
可陆沉脚边的睚眦却感到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了苍穹塌陷，大地崩裂，无数雷霆天火坠落，将世间彻底埋葬。
造化终焉般的末日景象让它身躯震颤，心中涌现出前所未有的恐慌情绪。
这是慎虚子的道韵神意影响到了它的神魂，让它见到了万劫终焉的场景。
陆沉的体表浮现出朦胧光华，自在法身施展开来，将这股道韵神意隔离在外，并未被其影响。
他盯着肾虚子的眼睛，很是认真的的说道，
“你不敢杀我，也不会杀我。”
慎虚子的双眼眯得更紧，变成了两条深不见底的缝隙，语气幽幽，
“你的天赋潜力确实惊艳，哪怕是域外星空的那些天仙嫡子都难以和你相比。
可你如今不过是六品境界，任你底牌再多，我要杀你也费不了多少功夫……”
陆沉丝毫不惧，反而笑吟吟道，
“杀了我，你肯定会死。
因为你现在尚未推开仙境大门，还在一品境界的范畴里。
而在这片天地之中，存在着超越一品境界的力量。
巧的很，他们都和我有着很深的渊源……”
他的笑容很是真诚，让慎虚子觉得更加可恶，
“杀了我对你来说不算太难，可却会断送你的成仙路，甚至赔上自己的性命，落得个魂飞魄散的结局，千年谋算一场空。
你是聪明人，不可能做出这么愚蠢的选择……”
沉默良久，慎虚子叹了口气，收敛了自身的道韵神意，
“陆渊当年的这步棋真是神来一笔，居然塑造出了你这么一个怪胎……”
陆沉翻了个白眼，
“你要敢在我老爹面前说出这话，我就敬你是条汉子～”
慎虚子咧了咧嘴，恢复了猥琐的笑容，
“拉倒吧，你那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扔到域外星空都可以去竞逐仙境以下的最强序列了，我这把老骨头可禁不住他的开天斧……
你这次主动来找我，只是为了确认人世间的存在和背景？”
陆沉坐直了身子，认真说道，
“看你刚刚的反应，我的猜测应该很接近真相了。
你从域外星空降临此间，又成立了人世间组织，就是想葬送这片天地，借此推开仙境的大门。
我倒是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但具体的时间要由我来决定。”
此话一出，慎虚子再次眯起了双眼，目光中带着惊疑不定，
“你居然会同意灭世？
这可不像是你的性子，有什么条件就直说吧……”
陆沉盯着他，周身的朦胧光华沿着地表流转，隔绝了天道的感知，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用这片天地来交换你的情报。”
以浩瀚天地来当作交易的筹码，这话要是传出去，肯定有无数修士认为陆沉疯了。
可慎虚子却露出了极其严肃的表情，
“你想探清楚域外星空的形势，设法将这一方天地的人族全部引渡出去，然后再借我的手，将四境异族和这方天地一起葬灭？”
陆沉露出一抹微笑，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尊驾虽然是域外来客，但一身人族血脉却是无可置疑。
相比于四境异族，尊驾肯定更乐意站在我们人族这一边。
再者说，他们也开不出我这样的价码……”
慎虚子盯着他看了半晌，颔首道。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这里面有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我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等你了……”
陆沉笑容微敛，有些意外的问道，
“按照我掌握的情报，域外星空的一品境界又被称为人仙，享寿万年。
苍昊龙帝对我说过，尊驾是以人仙之身降临此间，寿元无损。
难不成在先秦统一人族之前，你便已经来到这片天地？”
慎虚子摇了摇头，
“出于某些原因，我现在的寿元只剩下不到百年。
以你的惊才绝艳，这百年时光足够你渡劫飞升，但却不够你们父子在天外布局，接引此间的人族迁徙。
因此你的筹码并不成立，我没办法和你做这桩交易……”
陆沉想了想，说道，
“那我们便各退一步。
你给我半年时间，等我老爹登天之后，再来谈这桩生意也不迟……”
慎虚子思忖良久，最终缓缓颔首，
“你们父子倒是值得我押上一注，就给你半年时间。
若是到了那个时候，你有足够的把握继续这桩交易，便回到这里来找我。
为表诚意，人世间不会在陆渊登天之时，做出任何越界的举动。”
“成交。”
陆沉将桌面上的青铜小剑收了回去，笑问道，
“有你这句承诺，这一趟我就没有白跑。
不过我一直很好奇，你在蜀山锁妖塔给我留下了什么样的机缘？”
慎虚子双眸微闭，右手抚须，脸上写满了高深莫测四个大字，任谁看到都会赞一声仙风道骨，
“等你进了锁妖塔，自然就会知晓一切。”
“切，不说就不说，真是个小气鬼……”
陆沉暗中嘀咕了一声，起身便带着睚眦离开了这里。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慎虚子这才睁开了双眼，有深邃的光华在其中流转，
“没想到还是低估了这小子……
以这方天地作为交易的筹码，单单是这份大气魄，就能甩开无数天骄了……
只可惜，出身限制了眼界，域外星空远比你想象的更加复杂。
你们父子二人或许能够闯出一片辉煌的未来，但那也是千年起步。
区区百年时光，无非是弹指一挥间罢了，你们连立足之地都很难找到，更别说引渡此间的亿万人族……”
说到这里，他忽然自嘲一笑，
“明知这小子是在忽悠我，我居然还真的应了下来，给了他半年时间……
难不成我还真的相信他能办到？”
……
离开县城之后，睚眦开口问道，
“主上，咱们现在去哪里？”
陆沉嘿嘿一笑，目光变得有些冷冽，
“后患已经解决，现在自然是回雍州城，狠狠的打赵家的脸！
他们敢派人来当街拿我，我就要废了那个练刀的家伙，让他们长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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