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异世界唾弃的一生 第321章 龙人达丹的故事（下）

当我们正准备下令返航时，岸边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厮杀声——不是我们熟悉的砍杀巨龙的闷响，而是利刃劈开骨肉的脆响，混着同伴们惊恐的惨叫。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我心里充满疑问，扒着船舷往岸边看。

按理不该还有反抗的？那些成年巨龙要么被杀要么被擒，幼龙都用铁链锁了，哪来的敌人？可那厮杀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魔法护盾破碎的脆响。

我爬上桅杆顶端，眯眼细看。

只见岸边一片混乱中，一位身着冒险者皮甲的年轻人手握巨剑，正无情地收割着我那些“同伴”的生命。

他的动作凌厉而有力，巨剑涌出的黑色火焰，把岸边的战士和魔法师都烧成灰烬。

他的力量无比强大，留在岸边的人们瞬间便被彻底消灭。

“别管了！快走！”我对着下面船长大喊，“我们的船先撤！”

到手的宝物已经够多了，没必要跟这种怪物硬拼。

战船缓缓驶离朝着来时的迷雾区驶去。

身后的惨叫声还在继续，我回头望了一眼，正看见那年轻人举起巨剑——剑身突然暴涨，化作一道数又大又长的光刃。

光刃所及之处，无论是我们没来得及带走的物资、还是岸边的战船，全都被光刃抹去，连点灰烬都没剩下。

战船一头扎进迷雾的瞬间，我才腿一软跌坐在甲板上，雾水很快又把船裹住，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可刚才那道毁灭光刃的影子，却像刻在了眼里，怎么也挥不去。

那时候，我只觉得庆幸自己逃得快。却不知道，这场逃离，不过是另一场噩梦的开始。

战船在海上漂了十多天，哈特兰大陆的轮廓已经出现在海平面上。

那晚，我握着手中的长剑，做了件连自己都觉得疯狂的事——我把船上所有人都杀了。

刀光划破夜色时，没人来得及反应。

那些曾并肩屠龙的同伴，到死都瞪着眼睛，像是不明白为什么。

可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船舱里的那些宝物，那些龙鳞、龙血、宝石，全是我的。

谁也别想分走一丝一毫，血腥味混着海水的咸味弥漫在甲板上，我把尸体抛下大海，看着满船的战利品，心里竟没有一丝波澜。

回到自己的国家后，我变卖了大半宝物，用那笔足以买下一支军队的财富。

之后我把龙鳞被锻造成铠甲，龙爪被打磨成利刃。

接下来我带着这支军队南征北战，马蹄踏过的地方，要么臣服，要么化为焦土。

龙血的力量在我体内越烧越旺，没过多少年，我就踩着尸山血海，坐上了王座。

史书上把我的传奇故事写在编年史中，我被描写成龙神战士。

可我这辉煌的日子没能持续多久。

我的身体慢慢发生异变，先是手背长出鳞片，没过几天，手臂、脊背也开始出现同样的鳞片，慢慢的就连手背，也开始长出又尖又长的爪子，就像龙爪一样。

变异的时候，身体不断渗出血液，不是几滴，是缓缓不断涌出血液止都止不住。

夜里脱衣时，总能在床单上看到大片暗红的血迹，那是鳞片从皮肤里钻出来时，撕裂血肉留下的痕迹。

就连巫医和治疗师们都束手无策，这时候我才明白，这龙血不仅让我变强，还带着龙族的诅咒。

妻子和儿子看着我身上的鳞片，只会吓得躲到一边，我在他们的眼中已变成一只怪物，没有了往日的敬畏，只有纯粹的恐惧。

当年屠龙饮血，以为能掌控力量，到头来却成了力量的傀儡，成了连妻儿都害怕的怪物。

那些被我屠杀的巨龙，那些在龙谷哀嚎的幼龙，它们的痛苦，原来早就在我身上埋下了复仇的种子。

最终，我离开了王宫，不敢回头，我怕看到儿子恐惧的眼神，更怕自己忍不住控制不住直接伤害他们。

我一路逃到了这片远离大陆的塔利加群岛，躲进最深的密林里，只想安安静静地等死。

可龙族的诅咒那会让我如愿呢。

自己越来越像一只龙型怪物，人不像人，龙不像龙，背后隆起翼膜，说话时喉咙里像卡着石子，只能发出含糊的词语——却就是偏偏死不了。

在漫长的岁月里，我看着花开花落，看着潮水涨了又退，看着自己的鳞片褪了又长回来。

孤独永远缠住了我，绝望淹没我的思想，在这片土地中里苟延残喘。

有时候我会想，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当年我夺了无数龙族的性命，如今，连死亡都成了奢求。

听完龙人达丹的讲述后，泰林明心里五味杂陈，没想到误打误撞，竟找到当年参与屠龙的凶手之一。

在他言语中，当年虽也算个头目，却似乎并非主谋。

泰林明沉思片刻说道：“我可以帮你解脱，但你得先告诉我几个事。当年带大军去龙谷的统领到底是谁？还有，你们怎么会知道龙谷的准确位置？”

达丹的龙首微微垂下，像是沉入了遥远的回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开口：“是……精灵帝国的加拉渡·星露，精灵王。”

他顿了顿，喉间发出模糊的咕噜声，“他当时说……是一个好朋友告诉他的……具体是谁，我记不清了……”

“精灵王？”泰林明皱起眉，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他再次追问：“还有一个问题，如果你死了，那些感染了怪异疾病的人，能否自行痊愈？”

达丹的眼神黯淡下去，摇了摇龙首：“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他忽然又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前倾，锁链“哐当”作响，“求你……救救我……让我解脱……”

泰林明看着他眼中那近乎哀求的光，缓缓点头：“我答应你，只要解除村子里的黑咒病，让部落里的人和我的伙伴平安无事，我会让你安然解脱。”

“可以……解脱，太好了。”

达丹重复着这个词，他那大嘴里，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那是被困在诅咒与痛苦中太久，终于看到解脱希望的释然。

泰林明刚转身想往卡多拉的屋子走，打算把龙人血液就是病毒源头的发现告诉他，脚刚迈到门口，就见卡多拉猛地从里面冲了出来。

“卡多拉？”泰林明愣住了——卡多拉的脖颈上，赫然爬着几道黑色的蝌蚪状咒文，和夜璃身上的印记一模一样，显然也染上了那黑咒病。

他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卡多拉：“你怎么也染上了？是不是不小心碰了那龙人的血？”

卡多拉摆了摆手，脸色苍白，语气里透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不……不是。”

“我尝试了好多种法子，终于……终于找到解除这病的方法了！”

“真的？”泰林明心头一震，扶住他的手不由收紧，“是什么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