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边脸 第94章 激战前夜（中）

一

后来谭笑七才真正地佩服了谈波，这个人的隐忍功夫甚至超过了自己。

金牛岭是海市的制高点，比北京龙潭湖的老头山的海拔十五米还要高二十米，金牛岭公园在龙华区，海秀大道南侧。相传很久以前每逢旱灾，夜间在金牛岭上就有神牛呼风唤雨，造福百姓。金牛岭公园的绿化覆盖率高达96%，享有海市之肺的美称。

1991年的金牛岭尚未被开发，在公园北侧也就是海秀西路的方向，有一所外表很不起眼的院子，大门朝北，东西南三面都是平房，南边的屋顶有一座小小的烟囱，此时烟囱里冒出冉冉白烟。这就是谈向前的前任搞的私人会所，谈向前上任后清算了前任的所有罪责，唯独保留了这家会所，以及会所了厨师，服务员，杂工一共11人。

在拍卖前的这个晚上，谈向前带着谈波在这里请韩海星吃饭。老一觉得这是自己当上杨江老一然后又来到海市当老一的数年以来，最高兴的一天。

韩海珠也就是谭笑七的包租婆知道，自己在华侨新村是住不下去了，很早以前因为谈向前她就和家里闹翻，虽然父亲帮她在华侨新村置办了宅基地盖了房。韩海珠并不懊悔再次出山在小七的大戏台唱戏。前几天她回了老家屯昌，因为从小就对她最好的小姑去世了，父亲见到她没什么反应，韩海珠知道自己当初为了感情抛弃家人的举动永远得不到父亲的原谅。眼见着谭笑七事业走向正轨，所以谭笑七的包租婆也存了个私心，希望以后能劝说小个子在家乡投资，修路和建立加工厂等等，以另一种方式回报父亲和家乡父老。

在戏台上看见谈向前的第一眼时，韩海珠的心情是复杂的。其实打她同意吴尊风的请求帮助谭笑七出山，她就知道总会有这样一天。她暗暗打定主意，既然被谈向前找到了，那就以一己之力帮助家乡和小七得到更多好处，所以韩海珠在华侨新村收拾停当，登上了谈波亲自驾驶的老一座驾，来到了不远的金牛岭，谈向前决意让韩海珠以后就住在这里，华侨新村那座房子，就便宜谭笑七那家伙了。

一想起谭笑七，老一的心情时复杂的，要是小个子没搞大戏台着死出，他寻觅韩海珠的步伐依然会遥远和不确定，所以感情上他最应该感激的就是谭笑七，。但是因为小个子，他赔上了许林泽父母两条性命，被身后的老大痛骂了两次。谈向前搞不懂为什么那俩人这么愚笨，他们做过实验，一辆自重二吨半的吉普车，拦腰撞上一辆自重仅一吨半不到的轿车，能够轻易地将后者撞出道路。谈向前觉得手拿把攥的事情居然被那堆夫妇搞砸，谭笑七活蹦乱跳，而许林泽的爸妈化为火堆里的二具骨骸。

在官场杀伐决断冷酷无情的谈向前却是一位佛教徒，相信因果报应。所以谭笑七这次大难不死，谈向前已经暂时收起了干掉小个子的意图。自上边而来的杀掉谭笑七的命令曾经令他非常迷惑，一个没有家世的平民百姓而已，就算再努力也兴不起什么大风大浪的，何至于此。当他知道谭笑七和许林泽搞到一起时，他的心情居然是幸灾乐祸。

要说在仕途上，二儿子谈波居功甚伟，不说懂唇语，光是帮助父亲给别人栽赃，谈波就干过两回，一回是把几千块钱现金放进对手家的厨房米袋子里，而谭波跟那家小孩子关系很好。还有一次是把一些金银首饰放进另一个对手老婆的嫁妆盒里，谈波跟这位女士的小姑娘算得上青梅竹马。谈向前觉得谈波就是个干政治的料，只要能改掉他的性取向，这种取向在政界，不为人所接受。所以谈向前操纵谈波和许林泽假结婚，那俩办没办结婚证老一怎么会不知道，关键是盛大的婚礼上，几乎杨江所有官员都送礼参加，礼金都被老一独自贪墨，通过婚礼，关于谈波一些不好的影响负面影响瞬间如同雪狮子向火，消磨殆尽。

所以这俩孩子假门假式地办离婚，老一也就无所谓了。只要海市这边没人知道就行，谈向前倒是盼着许林泽能生下个孩子，他很喜欢这个小姑娘，就算他要杀掉谭笑七，也不想影响到许林泽安全。毕竟老一心里是有底线的，他信佛。

老一这个人内心非常偏执，譬如他看见残疾人，或者乞丐，他就会联想到前生今世，他从教中得到一些模棱两可的知识，就是说前世不做好事这世会遭到报应，什么身体缺某一部件什么的。关于谈波和许林泽的性取向不正常，老一觉得跟自己的前生今世无关，是谈波和许林泽他们自己的前生所造成的。虽然成为老一后，他在街上能见到乞丐的概率极低，但是如果看到了，他肯定会给个一块两块的。

与韩海珠的重逢使得老一觉得自己已经完满了，心底的最后一个遗憾得以消除，他觉得该为自己考虑了。这个为自己考虑的意思就是连谈波和谈波他哥都不管，带着韩海珠去一个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生活，反正钱财他已经贪污和挪用够够的了。以后的日子他就想泡一杯清茶，听韩海珠清丽的戏声。他对韩海珠的感情其实不是爱，是迷恋，深深的迷恋那种，他最想的就是韩海珠在戏台上扮相雍容美丽，自己在台下顶礼膜拜，把她当成女神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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