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边脸 第95章 激战前夜（下）

一

半夜时分，一组重装警员包围了中心分局从大门到留置室的道路，住得开心潇洒的廖三民正和几个刚进来的小流氓吹牛打屁，四名全副武装的警员突然冲进来，打开号子的铁门，一个箭步将三民拽下固定在墙上的凳子，大胖子先是一个狗吃屎，然后大脸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一位警员打开他的铐子扔给号子的看守，将他两只胖胳膊毫不费力地扭到身后，从腰里拎出一副铐子牢牢将三民铐住。

廖三民知道大事不妙，他在号子里几乎发展了全部进来的黄毛和小流氓，告诉他们只要出去就给谭晓烟和灵芸打电话或者发消息，就会得到丰厚的回报。这种大面积撒网的好处就是怎么着都会有一条两条的漏网之鱼，廖三民许以了很大的好处，不能令这种人不动心。只不过三民不知道，凡是进来又从这里出去的人，只不过换了个地方继续关押。这是马维民的主意，他回到兹事体大，老一吩咐的事情容不得一丝懈怠。

廖三民巨大的身躯在四名强壮警员的押送下，显得毫不费力，很快他就被带上一辆后开门的福特牌囚车，也是这辆车在五十五天后送他上路。

临上车前他最后看了一眼中心分局灯火辉煌的大楼，几乎全部空调机的室外机都在嗡嗡作响，这是他最后一次自由的看这个世界和最后一次呼吸新鲜空气了。

不用谭笑七提要求，市里老一见到韩海珠后就迅速思考了几个问题，把廖三民打进真正的死牢就是他考虑的第三条。在老一眼里和案头的举报材料证明，廖三民犯下的罪行杀十次头都不多，他明天一早就召唤海市检察院检察长来，立刻启动司法程序，争取在二个月内将大胖子送上刑场。

谭笑七的本意是保护堂姐夫的安全，中心分局留置室并不安全，而廖三民进入看守所反而能得到看守所里本地祖籍本地的警员保护，后来谈向前被双规后，大肆宣扬置廖三民于死地的事谭笑七，引得谭晓烟对谭笑七极端憎恨，好在灵芸懂得一点法律，知道谭总根本就没这个本事。

廖三民进看守所时，那真的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戒备森严。押送的警员拆掉了三民系在脚镣上的秋裤绳，所以他只能哗啷哗啷地拖着沉重的脚镣走在看守所常常的走廊，死囚牢房，也叫小号在走廊尽头，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几十年前是马来船员放银元和银锭的仓库，所有的墙面里铸造了铁条铁棍，坚固无比，通风只能靠高高的屋顶上一道拐了弯的气道，还能透进来一丝光亮，映照在高高的屋顶，在廖三民最后的日子里，他靠着凝视这道光线回忆往昔。

地板上有两只固定得死死的铁环，廖三民的两只脚的脚镣分别固定在上边，让他不能自由活动，甚至只能仰睡，这让体重巨大的他几乎平躺无法入睡。

死囚并非单独关押，因为不到上法场，死囚绝对不可以死去，就是说他必须活着上刑场吃一枪。所以有六名表现很好的囚徒负责三班倒照顾廖三民，例如帮便后的他擦屁股，喂他吃饭什么的。原则上看守所方面并不想死囚吃的太饱，没必要浪费这个粮食，活着就好，还能少拉点。

所以三民饿了一天后只给了一碗稀粥，这让呀居然无比向往在外边时不屑一顾的海南鸡饭，和谭笑七酷爱卤煮和炒肝一样，三民小时候吃过无数次鸡饭，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的印记。

总之对廖三民的看押是戒备重重，就连死囚室里的一只蚊子也飞不出去。

即使这样，廖三民被转移到看守所死囚室的消息在七天后传到了灵芸的耳朵，此是后话。

已经入睡的谭笑七被吴德瑞购买的无绳电话子机悄咪咪的声音惊醒，是的这个晚上他回到了华侨新村，毕竟包租婆电话里告诉他，帮她看好这间房子。

小个子按下接听键，略带恼火的问“喂，谁呀？”他打算如果是吴德瑞或者魏汝知，他就先臭骂几句，要是邬总就忍着，要是孙农或者许林泽就笑脸相迎，嗯，看人下菜碟吗。

市里老一愤怒的声音差点震聋谭笑七的耳朵，“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你在干什么坏事呢？”

“老大，您看看‘都几点了，我已经睡了！”谭笑七想不到居然是谈波他爸，尽可能好声好气地回答“有什么指示，书记大人？”他语调轻佻。

谈向前想不到自己对谭笑七的语气没有一点反感，他听惯了下属他对他的诚惶诚恐和阿谀奉承的腔调，谭笑七的没大没小在老一听来颇有一股清流的感觉。

“廖三民已经打进了死囚牢，你明天要我怎么，啊不对是今天了，你要我怎么配合你？”谭书记有些不耐烦，他觉得谭笑七怎么能睡觉呢，应该匍匐在自己办公室里，跪求自己给他办事才对。

“您就上午11点过来就行，宣布拍卖程序不对，推迟一天再拍就好。”谭笑七不想多说，说多了这只老狐狸肯定会算计自己，事实上谭笑七对于拍卖的进程没有十足把握，毕竟可变性太多，以不变应万变才是自己最大的把握，谭笑七相信解释权在自己，谁也别想搞鬼。

“那好吧，对了，还剩下那辆道奇你拍卖后得还回来，这是市府的车，总是停在你楼下算什么事情！”

“好好，等拍卖完了，我加满了油一准还给您！”

“还有，你房东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讲！”其实这才老一想对谭笑七说的话。和韩海珠吃完饭，他就命令手下将琼剧着名演员软禁在金牛岭会所，为韩海珠准备的生活用品什么的都是最贵的，内衣都预备了十几套。

“您放心，我对别人的私事没兴趣，对了，明天我的房东太太在大戏台还有戏份，您是要取消呢还是按照原计划？”谭笑七其实是想知道老一对包租婆的关押程度。

“照旧，没变化，你以为我是法西斯啊，又不是关犯人。”谈向前对谭笑七的奇谈怪论很不屑。

“那好吧，祝您晚安，睡个好觉。”

对于小个子的油嘴滑舌，谈书记居然觉得很受用，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容，他甚至觉得多亏这家伙没被许林泽的父母给搞死，这家伙多有趣啊，还能干，老一觉得如果把谭笑七换成许林泽他爸，绝对不会在陵水送命。

老一觉得谭笑七可用，但只能遇到大事时用。

二

这夜杨一宁久久不能入睡，杨书逸告诉她，如果谭笑七不能马上接纳她，他就撤回杨氏账上的全部资金，当然了为了酬谢谭笑七帮忙收回全部货款，杨氏积压的电器收入将全部归在谭笑七的智恒通账上，当然了杨氏将从智恒通撤股。杨氏的会计会结算所有账目，以后跟谭笑七桥归桥，路归路，杨氏终结在海市的全部生意，撤回北京。

杨一宁知道父亲这是为了自己才如此这般，只有这样才能才能彻底断了杨一宁和谭笑七之间的关系，杨书逸甚至说帮她在中心分局请假，一家人去瑞士卢塞恩过个一年半载的。

杨一宁觉得就算谭笑七和许林泽前一阵同居过些日子，但那不算过日子，她觉得就算自己和父亲之前对小个子不算友好，但是谭笑七会知道，自己心里是有他的。而且根据杨爸的情报，许林泽身边多了一个小姨，要带她去墨西哥常驻。所以杨一宁觉得自己机会很大，谭笑七没理由不接受自己。

守在府城明珠大厦十层的陈明刚放下电话，远在湛江的王英从她这里知道了去人民大道22号大楼缴纳保证金的过程，这是他的一位债主要他做的。王英一直躲在湛江，毕竟债主太多躲不过来。

王英喜欢以文化人或者儒商自居，他办公室摆满和文化相关的书籍，文房四宝，书法字画什么的，不得不说王英的书法略有所成，他曾经对着谭笑七自诩是以前在检察院签署死刑犯的文件练就的，但是谭笑七有点奇怪，死刑犯不是法院宣判吗，跟检察院有何关系？

其实王英要是踏踏实实的做点房地产，未必挣不着钱，也不会使得心爱的小蜜陈明沦落到出卖自行车换钱的地步。可惜他喜欢收藏古物，之所以负债累累，就是因为花费巨资收购了一件赵孟頫的古琴，结果发现是现代产品所致。

那个要王英帮忙参加拍卖的人物很神秘，都是以电话指挥他，但是听声音年龄不大。刚才他和陈明通话前，那人要求王英必须亲自到拍卖现场参加拍卖，并且在十五亩地拍卖价四百万时举牌一次，以后就跟他没关系了，他的账上会到一笔五十万的款子，连同保证金金二十万，七十万的款项足够他带着陈明去江西陈明的老家呆一阵子的了，陈明的老家在江西盛的一座以八省通衢之要冲，赣中工商之闹市而着称的富产岩盐的小城市，吴家比起海市来低得卡帕，她的父母都是手艺人，王英比陈明有文化的多，他觉得带着七十万去这个城市，即使什么都不干，也能混日子混好久。

谭笑七不知道的是，王英和陈明都不知道智恒通是他的，要是知道的话，王英肯定不会轻易答应神秘人参加谭笑七主持的拍卖。王英不知道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谭笑七立刻爆死的就是陈明，自从去年那个恐怖的日子后，陈明就日日夜夜念咒，给谭笑七念死咒，咒小个子不得好死。

即使和陈明同床共枕，王英也不会发现床下的隐秘处有一个小人，以黄纸和针线以及墨水缝制，小人身上有针线，上边有一个生辰八字，要是谭笑七看到了，他都不知道原来陈明写的是自己的生辰八字。

陈明不知道的是，最早谭笑七跟着王英来海市填表时，把自己的名字写成了父母最早给他起的名字“谭笑棋”，生辰年月也错的，他因为好玩，把生日的六号写成了七号，谭笑七嘛，所以陈明扎小人上的八字时按照谭笑七履历表推算而来，跟他本人七杆子都打不着，谭笑七嘛。

说起扎小人，历史上有两个典故，一个是红楼梦，赵姨娘抱怨贾府老太太偏疼宝玉和凤姐，不喜欢贾环，马道婆听到后，打算赚赵姨娘的好处，就和赵姨娘合计对宝玉和凤姐实施扎小人，结果宝玉、凤姐得了暴病，几乎丧命。

还有一个就是着名的“巫蛊之乱”，与扎小人相关，此案导致皇后卫子夫和太子刘据自杀，数万人头落地，几十万人被牵连。这一事件是西汉由盛及衰的转折点。在这场事件中，关键人物江充等利用巫蛊之事进行权力博弈和政治斗争，使得无数人的命运被改写，许多原本尊贵无比的人被卷入这场风暴，最终悲惨收场。

严格来说，扎小人是一种巫术，也称为厌胜术，其实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的把戏，在对方无感的情况下，譬如说要是谭笑七知道了，会觉得可笑，他和陈明什么都不同，别说扎小人了，扎大人都没戏。

只要王英不在，他最近经常不在，陈明就拿出小人，用缝衣服针使劲扎，这个世界上她最恨和最恐惧的就是谭笑七。如果上午她知道去的22号大楼是谭笑七的，打死她都不敢进去，别说自行车了，就是海南奔驰她都不会要，更不会多要。

这个半夜，陈明足足扎了小人一千多下才心满意足地睡下，她不知道即将到来的一天是她精神上的末日。还有一个女人也是，那就是远在西班牙的王英老婆，虽然两地有时差，但是广义上都是同一天。其实杨一宁也是，因为他们三个女人都和王英有关系，也都很不幸遇到了谭笑七这个瘟神。时也，命也。

后来这三个女人都得到了谭笑七的照顾，杨一宁成为小个子老婆，王英妻子在边疆谭笑七开办的医院里当医生，陈明回老家樟树，在谭笑七开办的五金制造工厂当工头。

三

邬总暂时让灵芸跟自己睡自己房间里，灵芸看中的那个房间因为门框尺寸特殊，魏汝知的加工厂还没来得及制作完毕，邬总觉得女孩子还是安全一些的好，两个人忙完手头的工作，洗浴之后就躺下聊天，直到一方没了声音为止。

邬总发现灵芸对谭笑七非常感兴趣，就鼓励她去大胆追求，毕竟明面上谭总就是一支光棍，灵芸红着脸先是说自己不敢，后来又说自己不配。其实邬总存了点私心，她想看到灵芸碰壁。之前她如同灵芸这样去问魏汝知和吴德瑞两人有关谭笑七的情况，那俩人讳莫如深，一问三不知。

灵芸坦率告诉了她和谭笑七相识的最初，他那个庞大的老板和她商量给谭笑七演一出戏，就是老板欺辱她，看谭笑七如何反应。廖三民巧妙地利用了办公室的四方角度，先让谭笑七看到胖子对灵芸动手动脚，然后就缩到角落里，谭笑七只能听到灵芸不断的尖叫和求饶以及怒骂，当小个子摆脱廖三民的保镖的冲进去时，灵芸刚刚撕下自己连衣裙的系带，于是谭笑七飞起一掌击中廖三民的脖子侧面，当大胖子倒下时，至少挨了小个子七下，要不是他太胖，有可能已经被谭笑七打死。这也是后来谭晓烟极端厌恶灵芸的原因。你们特么的演戏实验我堂弟，结果搞成这样。

当谭笑七走出三民的办公室时，廖三民还不忘演戏演全套，他推出灵芸去追谭笑七，骗得小个子把口袋里刚发的工资连同上月结余都给了灵芸这个哭哭啼啼的戏精女孩。后来谭笑七觉得鸡很可笑，他憎恨灵芸和廖三民就是这两个人把他内心尚存的最后一点点良善给驱逐出境了。

离开金牛岭的谈波极端暴怒，他无数次听到老爸唠叨韩海珠，尤其是在母亲去世后，几乎天天唠叨。谈波觉得就是这个姓韩的无耻女人，夺走了母亲的生命。当得知韩海珠就是谭笑七的房东时，谈波都把自己气笑了，他觉得命运无常，他暂时不想搞谭笑七，那是一个不断膨胀的能吐出很多钱的钱包，但是搞韩海珠问题不大，那女人不可能天天所在金牛岭会所吧，只要她出来，除掉她就有办法。

如果谈波知道谭笑七对他的评价与其他人有着截然不同，或许会感谢谭总的慧眼独具，其实之所以谭笑七觉得不可小觑谈波，盖因谈波身上的血腥气，比谭笑七小一岁的谈波已经染上两条人命。第一个受害人就是和他青梅竹马的小女孩，比许林泽还青，谈波奉自己老爸之命往小女孩母亲的首饰盒里塞进几个昂贵的首饰，小女孩有所察觉，后来小女孩母亲连带父亲出事后，小女孩就一系列地责问谈波这个最好的儿时玩伴，谈波被逼无奈，只好悄悄骗出小女孩后把她结果在一口深井里，直到半年后尸体才发现。公安调查了很久，也曾经找谈波问过话，终于不了了之。

谈波杀的第二个人也是女孩，和谈波都是一个省的，和谈波的男伴一起考到北京的人大，是个爱笑乖巧活泼的小个子女孩，外号叫“袜子”，和谈波男伴同班。又一次他们班同学拿着班里北京籍同学的自行车练手，谈波男伴擅长反手抚把骑车，袜子不服气也要试试看，结果刚开始反手就直接摔了下来，恰好谈波男伴眼疾手快，扑上去抱住了袜子，才使得袜子避免受伤。于是最庸俗的桥段出现，袜子喜欢上了男伴，而男伴的一再拒绝使得袜子心生疑窦，不是情窦哈。

恰好打着到北京看望许林泽的名义来会男伴，一下子就被袜子看出了奸情。涉世未深的小女孩怎么也无法理解男孩和男孩之间的感情，袜子甚至觉得都是谈波逼的，于是单独约谈波出来吃饭，要和他摊牌。那时从黄庄往北到清华西门的道路边都是深浅不一的水沟，次日有人在接近中关村的很深的水沟里发现了袜子，以那个时候的科技手段，查不出是自己摔进去的还是别人推下去的，反正已经凉了至少七个小时。

走出金牛岭的谈波很想去找谭笑七，想问问许林泽小姨要钱的事，他不是杀人狂，内心有着很多柔情，他喜欢许林泽，就像喜欢小妹妹那样。谭总愿意给许林泽五十万美元，他之前借助老爹的名义赚了一些钱，谈波不大花钱，之前去赌场输钱，纯粹就是演戏，他身上最真的就是喜欢男的，譬如小男伴。

谈波知道谭笑七面临的困境，他愿意帮谭笑七解决，之前他听说谭笑七和王英有过节，所以他拿出二十万勾引王英参加拍卖，他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帮谭笑七解决王英，没什么理由，非要说一个，就是谭笑七对许林泽很好。说真的，要是谭笑七对许林泽始乱终弃，谈波会在谁都无法察觉时，拧断谭笑七的脖子。

不世出的圣人云，多做好事吧，很占便宜的！

谈波幻想着王英和谭笑七在拍卖会场相遇的情景，会是怎样的愕然，惊讶，愤怒和冲突，想着这一幕幕，谈波忍不住笑出声来，一定很有趣，嗯，一定！谈波驱车前往人民医院，瘦弱懂事的男伴在等着他回去。

谈波知道，自己至少还得杀一个人，那就是自己老爸。至于王英，看发展吧，或许他能看到谭笑七杀掉王英呢，想到这里谈波笑出了声，那就太有趣了，真的!

当谈向前昏沉沉满足睡去时，韩海珠扭动疲惫的身体尽可能使自己睁开眼睛时看不到老一，当初分别时没有别的原因，就是谈向前总是不肯放弃家庭，也不肯放弃她，使得包租婆最终厌倦了这种关系。既然重逢了，男女之情重新发生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只要谈向前不去害小七，自己就跟着他过一天算一天，多要些钱才是正路。

酣睡的谭笑七并不知道一夜间都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有人希望他死，有人希望他生。细想起来，也都不过分，因为想法是一回事，去做是另一回事。临睡前他提醒自己，出门前，一定记得拿走藏在隐秘处的东西。上次杨一宁搜他卧室都没翻出这个东西。谭笑七他妈妈有句名言“一个人藏的东西是一万个人都找不到的！”

这个东西就是结束王英继续生活下去所有希望的物件，一贯小心的谭笑七在想到可能会和王英重逢时，必须携带这个。

这个世界就是这般疯狂，本来犯不上结仇的彼此，却成了在这个世间彼此最愤恨的仇人。本来不打算相见，可人家偏偏要往你面前凑，你能怎么办？

拿筷子，凉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