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
梧栖宫,时隔两日,凤翎再次踏足此地,却恍若已过了两载光阴那般漫长。
她没有让人通报,而是悄悄潜入,打算找到东西后立刻离开。
不曾想,走到正房前,却见屋里亮着一盏灯。
虽然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要拿得起放得下,可一想到那里面或许已经住着别的女子,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阵阵发疼。
她当即抬步就要离开,可没走两步又停住了脚步。
她咬了咬牙转过身,心里想着:正事要紧。
于是她蹲在窗下听了片刻,确认房内没有异样声响,这才敢悄然潜入房中。
外厅的所有陈设仍如她离开时一般,就连窗边美人榻旁案几上的那本书,也依旧摊开在她离开前读到的那一页。
“很好,看来东西都还在。”
她唯一庆幸的便是这一点。
可当她转身走进内室,一张造型别致、精致无比且美轮美奂的圆形大床便直直映入眼帘。
“噗哧”一声。
凤翎只觉心口像被一支无形的利箭骤然刺穿,疼痛让她不由得蹙紧了眉头。
看来这一切早有预谋,她前脚刚离开,他便迫不及待地将床榻都换掉了。
如此宽大的一张床榻,足够他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了。
“哼,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没了我这碍眼的,他总算没了顾忌。”
再也不愿多看那床榻一眼,凤翎怀着一丝侥幸去翻找当时存放锦囊的妆笼,却发现里面除了头面首饰外再无他物。
沧溟送来的那个锦盒,连同里面的书信与锦囊,全都不见了踪影。
被清理了?
凤翎愤恨地捏紧拳头。
快速在屋内翻找一遍,仍一无所获。
她一刻都不愿在此多作停留,转身正要离开时,却听见房门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她心中陡然一惊,连忙闪身躲到一旁的屏风后面。
房门被推开一条窄缝,一只火狐狸哧溜一声钻了进来,径直朝着屏风后的凤翎疾驰跃去。
“芝芝。”
凤翎一把将火狐狸抱进怀中。
“可是想我了,忘你这个小家伙鼻子最是灵敏,是你自己来的吗?。”
凤翎有些紧张地往外张望,没看到其他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芝芝一个劲儿往凤翎怀里拱着小脑袋,以此表达它的想念。
凤翎用力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腻歪够了,芝芝这才想起正事来。
它转身跳出凤翎的怀抱,咬住她的裙摆,又抬起前爪指着那张大床。
凤翎只觉胸口又被狠狠补了一刀。
她无奈道:“我知道,床榻已经换过了,那么显眼我能看不见吗?
好了,得走了,不然一会儿来人就麻烦了。”
“吱吱吱”:这怎么行。
可怜的芝芝只恨自己无法开口,急得脑门上都冒出了汗。
见凤翎没能领会它的意思,它索性拽着她的裙摆往床榻那边拖去。
“芝芝,这里已经换了主人,不是我能多待的地方,你想留在鬼域还是跟我一起走?”
芝芝还在琢磨着没能完成男主人交代的任务会受到怎样的惩罚,一时之间没给出反应。
凤翎只当它是想留下,便使了个巧劲儿拽回裙摆,“你想留下我也不强求,你原先就属于鬼域。”
说罢,她不再迟疑,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可惜了,若是她能再走近一步,便会发现那张新榻的床沿上,有鬼面亲手刻下的三个大字。
芝芝可怜巴巴地望着那三个大字,眨着无辜灵动的狐狸眼哀叹一声:完了,它没能完成男主人交代的任务,会不会也被送到熔岩洞?
不行,为保狐命,还是得跟紧女主人。
火狐狸芝芝四只小短腿一蹬,当即追着凤翎而去。
想趁着凤翎感动之际再现身解释的鬼面,此刻彻底傻眼了。
这情形,怎么和他事先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早前他便发觉原先那张床榻依旧不够宽敞,于是私下亲手绘制了图纸,吩咐匠人尽快制好。
更何况原先那床榻已被其他女子玷污,于是他特意命人连夜完最后一道工序,只盼着凤翎回来时能给她一个惊喜。
可她不但未曾多看一眼,反而跑得更快了。
“到底何处出错了?”
凤翎逃也似地离开了鬼域,重新折返无涯寺,干脆就在寺中的禅房住了下来。
既然她察觉事有蹊跷,又寻不到沧溟留下的锦囊,便只能另想办法,探寻答案。
时间一晃已过半月。
亲王府中突然传出消息:宁侧妃骄横跋扈,竟毒害柳侧妃致其小产。
那可是睿亲王第一个子嗣,就这般被谗害了。
流言旋即在京中不胫而走。
睿亲王悲痛万分,遂上书景帝,恳请将宁侧妃贬为侍妾,并从皇家玉牒中除名。
景帝仍在犹豫是否该对其略施惩戒,毕竟这桩婚事是宁郡王亲自求他下的赐婚圣旨。
不看僧面看佛面,老宁王的面子他还是得顾及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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