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几人虽未完全明白其中缘由,却都十分默契地没有出声打扰。姬子注视着相拥的二人,心中已有了推测:“想必……这就是帕姆无法言说的那个‘秘密’吧。”
“好啦,拉斐尔。怎么长大了还是这么爱哭呢?”米沙——或者说,那道融于孩童形貌中的苍老灵魂——抬手揉了揉拉斐尔柔软的发顶,语气温和,“不过算了,哭泣……本就是人与生俱来的权利。”
“那你呢?”拉斐尔站起身,指尖不着痕迹地拭过眼角,“你的眼泪……又是为了什么,米哈伊尔?”
“这一次嘛……”米沙微微偏头,笑容清澈,“我想是因为幸福。能再见到你,还有……看见‘开拓’之路上的后辈们,这份幸福。”
“看他们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你没把那个故事讲给他们听?”
“一个无聊的故事罢了,讲了也只是徒增感伤。”
“那交代身份、坦白从宽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拉斐尔退后半步,恢复了几分平日的神色,只是眼眶还微微泛着红。
米沙转向列车组的众人。那一瞬间,孩童稚嫩的嗓音仿佛与一道苍老温和的声线重叠,在空旷的房间内缓缓荡开:
“行至人生旅途的尽头,我将这一点自视珍贵的火苗,留在最深的梦里,托付给后世的无名客。”
“可不知怎地,他竟自己从梦泡里溜了出去,还把使命忘得一干二净……抱歉,让各位见笑了。”
姬子轻轻笑了笑,眼中满是了然:“因为他生来就渴望‘开拓’,不是吗?我想小米沙也从未忘记身为引导者的使命,才会误以为自己真是酒店门童,出现在星入梦的最初一刻。”
“将昏迷的星带入此地的,想必也是他吧?如此说来,我们岂非从一开始……就已与「钟表匠的遗产」擦肩而过?”
米沙轻轻笑起来,那笑声里含着岁月沉淀的温和:“呵呵……我有个老友,总说我这一生弯弯绕绕,最后却又回到起点。或许……这就是每个无名客都要经历的循环吧。”
“连拉斐尔也常说,论起钻牛角尖,我可比他厉害多了。”
“但你们终究还是找到了我。言归正传——各位寻到此处,想必最关心的,便是钟表匠的遗产究竟是什么。我的‘猎犬’应该提过星核,还有那些关于大亨财富的传闻……”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星核确有其事。但米哈伊尔的财富……不过是市井流传的遐想罢了。”
那道苍老的声音继续平静地说道:
“我在孩提时代告别故乡,踏上「开拓」的旅途,经过一站又一站,最终在阿斯德纳停下。我与友人共建了最初的匹诺康尼,并为它的未来奋斗至今……”
“我的一生都在向前,尽力冲破所有拦路的障碍。可最后,我的路也到了尽头。这身躯就像一节破烂的车头,身后……并未留下什么值得托付的财物。所以,若问这节旧车头里还有什么能称为「遗产」……”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时空,看向更远的地方:
“我想,也只有那些仍在引擎炉膛中燃烧的东西了。”
“匹诺康尼的现状,各位已然知晓。我当然盼望有人能助这个世界重回正轨。但这个决定,应当由你们自己作出——因为「开拓」之路,从来不是由他人铺就的。”
“所以,我为各位留下了一个故事……和两件礼物。”
米沙低头看向腰间悬挂的那枚老旧怀表:
“我想把它交给你们——我的怀表。它陪我走过漫长的旅途,指引那个一无所知的傻孩子不断向前……有幸与那样伟大的人们,一同走到了今天。”
“还有我的帽子。那个为我领航的人,将它扣在了我的头上,从此安下一个不切实际的念想:「开拓」之旅……永无终点。”
“接下来,就该由你们作出选择了。若已下定决心……便推开那扇门,走进一个老人漫长的梦里吧。”
众人相视片刻,无需多言,答案已在彼此眼中。他们跟随米沙的脚步,走向房间尽头,一同推开了那扇沉甸甸的门。
……
拉格沃克·夏尔·米哈伊尔:“米哈伊尔!你要去哪里?”
「航海士」米哈伊尔苍老的声音温和回应:“总得有人站出来拯救露莎卡。小米沙,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不要走……好不好?或者带上我一起……求你了,别离开……”
那声音轻轻笑起来,带着慈祥与宽慰:“即便没有我,你也早已知道该如何向前了。勇敢的米沙船长,罗盘号还在等着你呢……你不是一直都想成为比我更出色的冒险家吗?”
“去吧,登上那辆列车……然后,就开始你的旅途吧。”
年幼的孩子向老者用力挥手,转身踏上了那辆驶向群星的列车。
……
「领航员」法尔克·阿蒙森:“米哈伊尔,你要去哪儿?”
少年米哈伊尔有些紧张地低下头:“我、我去观景车厢擦地!我答应列车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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