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早餐合伙人 第206章 火海涅盘与星散天下

幽冥火的进攻，如同狂暴的浪潮，瞬间将“五味居”卷入血与火的炼狱。火箭如雨，喊杀震天，庄墙多处起火，黑影憧憧，不断试图攀墙而入。庄内，警钟长鸣，赵琰、秦义、石坚、巽风各率人手，依托事先布置的障碍和工事，拼死抵抗。箭矢、滚木、石灰包，乃至烧沸的桐油，从墙头倾泻而下，每一次击退进攻，都伴随着惨叫声与焦糊味。

林小满将阿卯和李墩等无法参战的年幼或体弱学子，集中安置在最坚固的、位于庄园核心的书库石楼底层，由两名可靠的老仆看守。她则带着几名稍大些、手脚麻利的弟子，在临时设于石楼一层的“伤患处”紧急救治伤员。阿卯虽年幼，却展现出超乎年龄的镇定，他凭借敏锐的嗅觉，能快速分辨出烟雾中是否混有毒粉，并及时提醒众人掩住口鼻；还能准确无误地按照林小满的指令，从一大堆药材中找出急需的金疮药、止血散，成了得力助手。

“先生！东侧墙根发现他们在挖地道！” 一个满身烟尘的护卫冲进来嘶喊。

“用‘地听瓮’确定方位，倒粪汁和毒蒺藜下去！” 赵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冷静得可怕。预先准备的防御手段——启动。

战斗陷入胶着，但敌众我寡，庄园被团团围住，陷落只是时间问题。赵琰浑身浴血，冲到伤患处找到林小满，语速极快：“守不住了！按第二计划，准备从密道撤离！你带孩子们和重伤员先走！秦义开路，石坚断后，我亲自带人放‘最后一把火’！”

所谓“最后一把火”，是绝境中的“焦土策略”。计划点燃庄园主要建筑，特别是粮仓和厨房，制造巨大混乱和火障，阻挡追兵，掩护主力从隐藏在厨房水缸下的密道撤离。

“一起走！”林小满抓住他的手臂，眼中是决绝。

“必须有人断后，否则谁都走不了！”赵琰斩钉截铁，深深看她一眼，“放心，点火后我会立刻跟上！相信我！” 他转身冲入火海。

林小满强忍泪水与恐惧，她知道此刻犹豫就是死亡。她迅速组织还能行动的人，搀扶伤员，抱起年幼的学子，在秦义的接应下，冲向厨房。阿卯紧紧跟在她身边，小手死死攥着一个装有重要手稿和药材的包袱。

厨房已是一片混乱，灶台倾覆，水流满地。秦义带人挪开巨大的水缸，露出黑黝黝的洞口。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庄园大门被撞木轰开！无数黑影嚎叫着涌入！最后的防线被突破！

“快走！” 秦义大吼，带人堵在厨房门口，与涌来的敌人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林小满最后看了一眼陷入火海与厮杀的前院，一咬牙，率先钻入密道。学子们相互搀扶，鱼贯而入。阿卯在进入洞口前，回头望去，正好看到赵琰的身影在远处主屋屋顶一闪而过，将一支火把投入了堆满干柴的粮仓！

冲天烈焰瞬间吞没了粮仓，火借风势，迅速蔓延，整个“五味居”化作一片火海，照亮了半边天，也暂时吞噬了追兵的脚步。

密道内阴暗潮湿，弥漫着泥土和霉菌的气味。人们沉默而惊慌地前行，只有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啜泣声。林小满一手举着微弱的油灯，一手紧握阿卯的手，在心中默默计数，祈祷赵琰能及时脱身。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弱亮光，隐约传来水流声。出口到了！这是一处隐藏在河岸芦苇丛中的隐蔽洞口。秦义率先钻出，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安全后，才示意众人出来。

外面天色微明，下着淅沥小雨。回望来路，“五味居”方向依旧浓烟滚滚，火光未熄。劫后余生的人们站在雨中，望着家园的方向，无声流泪。包括林小满在内，成功撤离的仅二十三人，其中半数带伤。秦义在断后中身负重伤，昏迷不醒。石坚、巽风以及断后的弟兄，无一跟上来，生死未卜。赵琰，也未见踪影。

绝望如同冰冷的河水，浸透每个人的心。林小满脸色苍白，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倒下。她是此刻所有人的主心骨。

“清点人数，救治伤员，寻找避雨处。”她的声音沙哑却坚定。阿卯立刻帮忙清点，将重伤的秦义安置在干燥处，用有限的药材进行紧急处理。

雨水暂时掩盖了他们的踪迹。林小满带着这二十三个惊魂未定的“火种”，相互扶持，沿着河岸，向着预先约定的备用汇合点——上游十里外的一处废弃砖窑——艰难跋涉。

每走一步，林小满的心都像被撕裂一次。赵琰在哪里？石坚、巽风他们怎么样了？ “五味居”……她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家，就这样毁于一旦了吗？

几个时辰后，精疲力尽的众人终于抵达废弃砖窑。窑洞内阴暗但干燥，可暂避风雨。林小满立刻组织人手生火、烧水、重新处理伤口。阿卯默默地将带来的干粮分给大家，自己只啃了一小块。

气氛低迷到了极点。家园被焚，同伴失散，前途未卜。几个年幼的学子忍不住低声哭泣起来。

林小满看着一张张绝望的脸，深吸一口气，站到了众人面前。她的衣衫破损，面容憔悴，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孩子们，抬起头来。”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雨幕的力量，“家园虽毁，但只要人在，希望就在。看看你们身边，看看阿卯，他比你们都小，却能在火海中镇定助我；看看受伤的同伴，他们需要我们的照顾。我们确实失去了很多，但我们还活着，我们学到的本事还在，我们心中‘食以安为先，技以传为恒’的信念还在！”

她指着窑外淅淅沥沥的雨水：“这雨水，会浇灭大火，也会滋养新芽。‘五味居’烧了，但你们九位师兄师姐，已像种子一样撒向四方！张诚在金陵，李芸娘在扬州，王石头在北疆……他们正在将我们所学的理念，传播出去！我们今日的坚守，我们未来的重建，就是为了不让这把火白烧，不让同伴的血白流！是为了让这‘安’与‘技’的星火，终成燎原之势！”

她的话语，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照亮了众人灰暗的心田。学子们抬起泪眼，看着他们敬爱的先生，看着她眼中不屈的光芒，心中的恐惧和绝望渐渐被一种悲壮的责任感所取代。阿卯紧紧握住了小拳头，眼神变得坚定。

就在这时，窑洞外负责警戒的一个学子突然低呼：“有人！河边有人！”

众人瞬间紧张起来！林小满示意大家隐蔽，自己悄悄摸到窑口望去。

雨幕中，一个浑身湿透、血迹斑斑、拄着断剑的身影，正踉跄着沿河岸走来。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相互搀扶、同样狼狈不堪的身影！

是赵琰！是石坚！还有巽风和另外两名断后的护卫！他们还活着！

“赵琰！”林小满再也抑制不住，冲了出去，泪水混合着雨水滑落。

赵琰看到她，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脚下一软，几乎栽倒，被林小满和冲上来的学子扶住。原来，他们点燃大火后，凭借对地形的熟悉，从另一条隐秘小路突围，且战且退，甩开了大部分追兵，一路寻迹至此。

绝境重逢，恍如隔世。众人抱在一起，喜极而泣。虽然损失惨重，但最核心的骨干和希望的种子，保住了！

在砖窑中稍事休整，处理伤口，赵琰带来了更确切的消息：幽冥火的人在庄园大火后，搜索了一阵，似乎认为他们已葬身火海或远遁，大部已撤离，但仍有小股人马在附近游弋搜索。此外，他突围时，截获了一名幽冥火小头目，逼问出一个惊人信息：幽冥火此次大动干戈，主要目标确实是琉璃珠和林小满，但另一个重要目的，竟是寻找藏于“五味居”地下的一处 前朝皇室秘密窖藏的线索！那窖藏中，据说有关系前朝国运的秘典和一批稀世药材！

前朝窖藏？这解释了幽冥火为何对庄园地下如此感兴趣（常贵可能也在寻找入口）。这潭水，比想象得更深！

此地不宜久留。赵琰决定，化整为零，分散撤离，前往更远的备用安全点——翠微谷。

“我们这些人，目标太大，必须分开走。”赵琰看着幸存的人们，“秦义重伤，需人护送。石坚，你带五名身手好的弟兄，护送秦义和三名年幼学子，走水路，迂回前往翠微谷。巽风，你带四名弟兄，走早路，沿途留下暗记，清除痕迹。其余人，随我和小满，走山道。”

临行前，林小满将剩下的干粮和药材分给各队，尤其仔细叮嘱了照顾秦义的要点。她将阿卯拉到身边，对赵琰说：“阿卯跟我走。” 这孩子天赋异禀，心性坚韧，经历此劫，更显不凡，她要在身边亲自教导保护。

雨渐渐停了。三支小队，在晨雾中互道珍重，分别没入不同的方向。他们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带着伤痛，也带着不灭的信念，走向未知的前路。

林小满和赵琰带着包括阿卯在内的七人，踏入了莽莽群山。回首望去，“五味居”方向的天空，只剩下一缕淡淡的青烟。家园已成废墟，但他们还活着，理念的火种并未熄灭。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但只要人在，信念在，传承就不会断。

只是，那前朝窖藏的传说，如同一个巨大的问号，悬在了他们心上。幽冥火对此志在必得，这秘密，是否会引来源源不断的追杀？而他们这批星散四方、肩负着传承使命的“火种”，又将在广阔天地间，经历怎样的风雨，最终能否汇聚成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