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早餐合伙人 第155章 糖霜迷踪与釜底抽薪

辎重营副将王贲的亲兵，在敏感时刻取走远超所需份量的伤兵营红糖，这一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林小满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在眼下这内部暗流汹涌、外部大军压境的关头，任何不寻常的举动都值得警惕。王贲此人，之前其麾下老兵曾提及“沙狐”劫掠之事，他本人是否知情？甚至……是否参与？这红糖，是真的用于熬药，还是另有隐晦用途？

林小满不动声色，没有立刻声张，而是暗中叮嘱石猛和阿贵，多加留意辎重营往来炊事营的人员，特别是与王贲相关的动静。同时，她加紧了在炊事营的“倾听”。她发现，自陈主事“意外”溺亡后，营中关于账目、饷银的闲谈明显减少，士卒们更多议论的是即将可能爆发的大战，气氛压抑。但越是如此，那偶尔泄露的只言片语，越是显得珍贵。

功夫不负有心人。两日后，一名与辎重营仓库守卫相熟的伙头军，在帮忙搬运柴火时，随口抱怨道：“……王将军那边最近事儿真多，前儿个半夜还运进来一批说是‘修械所’急用的‘黑货’，沉得要命，神神秘秘的，连灯都不让点，摸黑卸的车……”

“黑货？”林小满正在一旁检查豆料，闻言心中一动，状似随意地问：“修械所要的，肯定是铁料呗，有啥神秘的？”

那伙头军压低声音：“不像寻常铁料！卸车的时候，我隐约听到‘哐当’一声，像是……箱子落地，声音闷得很，倒像是……装满了土石或者……更重的东西。”

更重的东西？非铁料？深夜摸黑运送？林小满立刻联想到飞云隘粮仓中发现的那批制式军械！难道……王贲的辎重营，也在经手类似的东西？

她将这条线索与红糖事件一并记下，当晚便密报了赵琰。赵琰听罢，眼神锐利如鹰：“王贲……此人曾是韩德海旧部，韩德海叛变后，他主动投诚，李帅念其熟悉朔方情况，暂留原职观察。若他真有问题，那便是埋在我们身边的一颗毒钉！红糖、深夜运货……必须彻查！”

然而，王贲身为副将，地位不低，没有确凿证据，贸然调查极易打草惊蛇。赵琰沉吟片刻，定下计策：“明查不可取，需暗访。他不是需要红糖吗？我们就从这红糖入手！小满，你能否想办法，在下次他派人来取红糖时，做些手脚，既不引起怀疑，又能让我们追踪到红糖的真正去向？”

林小满凝神思索，忽然想起胡老头笔记中记载的一种用特殊植物汁液混合银粉制成的无色无味追踪粉末，遇水不化，但会在特定烛火照射下泛起极微弱的荧光，可附着于物体表面数日不褪。她立刻答道：“可以一试！我需一些药材和银粉来配制。”

赵琰当即命亲信秘密找来所需之物。林小满连夜赶制出一小瓶追踪粉，细腻如尘，无色无味。她将粉末小心地涂抹在几块优质红糖的表面，稍待干透后，与普通红糖混放在一起，静待鱼儿上钩。

果然，次日午后，王贲的亲兵再次来到炊事营，声称王将军旧伤复发，需再用红糖配药。林小满亲自接待，不动声色地将掺有追踪粉的红糖称给他，还关切地询问了王将军的伤势，表现得毫无破绽。

亲兵走后，赵琰安排的擅长追踪的“夜枭”暗卫立刻悄然跟上。林小满则坐立不安地在炊事营等待消息。两个时辰后，暗卫回报，结果却令人意外——那亲兵并未将红糖直接送回王贲营帐，而是七拐八绕后，交给了军营外一家名为“回春堂”的药铺伙计！暗卫潜入药铺探查，发现那伙计转手就将红糖放入了一个标有“丰裕号”标记的货箱中，与一些普通药材混在一起！

丰裕号！又是丰裕号！这家商行果然与王贲有牵连！而他们传递红糖，竟要绕道军营外的药铺？如此迂回隐蔽，所图必然非小！

“红糖……药铺……丰裕号……”赵琰眼中寒光闪烁，“他们不是在传递红糖，而是在利用红糖作为传递信息的媒介！那红糖块上，定然有密写的信息！好狡猾的手段！”

事不宜迟，赵琰当机立断，下令对“回春堂”和与之接头的丰裕号人员实施严密监控，并设法截取下一次传递的“红糖”。同时，加派人手，日夜监视王贲及其亲信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夜间活动。

监控很快有了收获。负责监视王贲的暗卫发现，连续两夜，都有身份不明、身着夜行衣的人秘密潜入王贲营帐，密谈至深夜才离去，行踪诡秘。而“回春堂”那边，也发现丰裕号的掌柜曾深夜到访，与药铺老板在后堂密谈。

然而，对手极其警觉。第三日夜里，当那名亲兵再次前往“回春堂”企图传递“红糖”时，赵琰派去的人准备实施抓捕，却被对方察觉。亲兵弃糖而逃，虽被外围埋伏的暗卫截住，却在其身上搜出了毒囊，眼见无法脱身，竟咬毒自尽了！而“回春堂”的老板和丰裕号的掌柜，也在同一时间神秘失踪，铺子后院只留下一堆焚烧文件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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