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候到了,该收网了。九叔掐诀低喝,手腕一抖,四面旗子破空而出,稳稳钉入李慕周身四角。刹那间,热浪翻涌,李慕只觉皮肉如置炭炉,尸气奔逃如溃兵,眨眼又被蒸掉三层。
生死一线,李慕反倒静了下来。他明白,阵眼不在那黄光,而在那四面旗——旗不倒,阵不破;旗一歪,天光便漏。
他扫视四周,荒坡枯草,乱石嶙峋,哪有半件趁手的物事?九叔立在阵外,略一颔首,暗自庆幸:幸而带了这套旗,又恰逢此地藏有一口未泄的吉穴,否则今日怕真要狼狈遁走。
可话音未落,头顶枝杈“咔嚓”一响——树杈上一个旧鸟巢忽地垮塌,不偏不倚,正扣住东面那杆风水旗!旗杆歪斜,阵势顿裂,土黄光晕“嘶”地一声,从缺口处疾速抽离,眨眼溃散无踪。
九叔脸色骤变,再无余招可施,转身拔腿就蹽。可李慕比他快了一瞬——影子一晃,已跃出十丈开外,转眼没了踪影。
九叔怔在原地,望着远处腾跃的黑影,心头微震:这僵尸……竟能临危辨机、借势破局?倒不是莽货。他没追,也没法追——这次出门压根没料到撞上活尸,桃木剑劈断了,黑狗血泼光了,连最后三张雷符都用在了布阵上,追上去不过是白送。
李慕却不知这些。他拼尽最后一丝清明,仰头瞥见树杈上那团干草,心念一动,隔空催动移物术,硬是把那鸟巢掀下来,兜头罩住旗杆——阵破,命续。
他一口气奔出老远,直到肺腑发烫、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敢放缓脚步。晨光渐亮,他得找个遮身之处。
不多时,一座幽深山洞撞入眼帘。他鼻翼翕动,一股浓烈的血气扑面而来——鲜活、滚烫、饱含生机,正是他此刻最渴求的补剂。
李慕纵身一跃,朝洞内弹去。蹬踏声惊动了洞中蛰伏之物,窸窣作响,由内而外,两道脚步声在窄窄的洞口悄然逼近。
转眼间,一只两米多高的黑毛巨猿四肢着地钻了出来。油亮皮毛泛着青铜光泽,铜铃巨目怒焰喷射,双拳擂胸,“咚!咚!”震得碎石簌簌滚落,血盆大口一张,吼声撕裂山雾。
这是**裸的地盘宣示——它已通灵,却仍守着兽性本能。可李慕毫无退意。妖物?他早嚼过几回骨头了。
他刚欲扑上,那巨猿却抬起前爪,朝洞外一指。李慕一愣:这是何意?洞里太挤,要换个宽敞地儿打?
巨猿意思很直白——旁边还有一处空洞,它不愿在此死磕,只想把李慕请出去。
可惜李慕不争地盘,只寻血食。他身形一矮,欺近巨猿身侧,双手成钩,猛向它肋下插去!
指尖刚破油皮,便撞上铁铸般的筋肉,再难寸进——这畜生,一身横练竟不输僵尸!
巨猿猝不及防,先是一僵,随即暴怒,蒲扇般的兽爪裹风拍来,正中李慕胸口。
“嘭——!”
一声闷鼓炸响,李慕连退两步,脚跟犁出两道浅沟。这蛮力之盛,竟是他至今所遇最强者!
他足尖一碾,再度扑杀。巨猿亦低吼迎上,两道黑影轰然对撞——
“砰!砰!”
背脊同时撞上岩壁,碎石迸溅。巨猿甩甩发麻的爪子,胸口被踹处已泛起青灰,眼神陡然凝重。
李慕毫发无伤,站定即冲。仗着尸躯不惧痛楚,初时与巨猿打得旗鼓相当。可不过片刻,尸毒已悄然渗入它皮肉,胸口渐渐发僵、发冷,动作也慢了半拍。
巨猿低头一摸,触手麻木,瞳孔骤缩,眼中掠过一丝狠绝。
“嗷——!!!”
吼声如裂金石,这一次,它脊背弓起,筋肉虬突,整条右臂“嘭”地暴涨一圈,青筋暴跳如活蛇游走——分明是榨干气血换来的搏命一击!
李慕毫不退避。此时东方既白,天光刺目,逃?已无路可退。战,尚有一线生机。
“吼——!!!”
他也仰头咆哮,声震林樾,旋即箭步前冲。
“啊——吼——!!!”
巨猿抡圆手臂,裹着腥风当头砸下!李慕瞳孔骤缩——那拳头,已大如石臼!
“轰——!!!”
一拳正中胸膛。李慕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口中喷出一蓬灰白尸气,落地时胸前衣衫尽碎,露出青紫胸肌,赫然凹陷下去一块,深如碗口!
若换作常人,五脏六腑早已震成烂泥。
他脊梁一挺,竟笔直弹起,像具绷紧的弓。对面,巨猿伏在地上,粗喘如风箱,爪尖抠进泥土,却再难撑起身子——那一击,已燃尽它所有力气。
地上那头大猩猩瞳孔涣散,喉咙里咯咯作响,四肢瘫软如烂泥,连抽搐都透着一股将死的虚浮。李慕没急着扑上去,反而绷紧脊背,屏住呼吸——他怕这畜生垂死一挣,反口咬断自己脖子。
他指尖微动,地面碎石应声跃起,呼啸着射向大猩猩双眼。石子破空声尖利刺耳,可那大猩猩连躲都懒得躲,只从喉管深处挤出一声嘶哑呜咽,像被踩瘪的破风箱,连哀鸣都漏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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